楚雲舟起身推門,東方不敗與邀月也收招歸來,石桌旁已圍坐一圈——曲非煙、憐星、婠婠、水母陰姬,連林詩音都端著茶盞靜候多時。
聽完水母陰姬的敘述,憐星眉梢微揚,語氣裡透著幾分難以置信:“所以……李淳風真把鍋全攬自己身上了?篤定是自己親手結果了袁天罡?”
水母陰姬頷首,指尖輕叩桌面,神情篤定。
曲非煙盯著她看了兩息,忽而開口:“他連袁天罡死得蹊蹺都沒起疑?”
水母陰姬唇角一翹,眼底浮起一絲玩味:“那會兒他說話的腔調,可半點不遲疑——斬釘截鐵,理直氣壯,彷彿袁天罡倒在他劍下,天經地義。”
想起李淳風提起此事時那副雲淡風輕、甚至帶點自得的模樣,她笑意更深了些。
說到底,一個真正信自己沒錯的人,反倒讓人看得順眼。
就像李淳風——那份坦蕩勁兒,真讓人挑不出毛病。
婠婠卻搖搖頭,嘆道:“袁天罡也是撞了邪,偏在和他交手時毒勢爆發,ting卡得比算命還準。”
憐星話鋒一轉:“既然李淳風壓根沒往姐夫身上想,大夏皇朝那邊,短時間應當不會生疑。眼下,該算太平了吧?”
楚雲舟聲線平緩,卻字字落定:“眼下安穩,但大夏皇朝怎麼出招,還得等他們抬手才知道。”
林詩音指尖摩挲著茶沿,眸光微凝:“大夏皇朝為養龍脈,硬生生割裂神州與九州,封作龍淵之地。公子雖騙過了李淳風與東皇太一,可龍脈一事牽動根本,難保他們不另起心思。”
“若他們授意李淳風與東皇太一,逼秦皇嬴政揮師東進,攪亂九州戰局,好催熟龍魂——那月姐姐尚可穩守大明,東方姐姐這邊,怕是要被推上風口浪尖。”
畢竟東皇太一與李淳風如今身在大秦,後續動作,十有八九繞不開大秦。
最可能的路子,便是暗中平定大秦內亂,再提兵南下、西進,吞併鄰國。
大明則不然——朱無視與公子羽早將朝綱洗過兩輪,如今邀月執掌,神坐境後期修為鎮著移花宮這柄利劍,整個北境穩如磐石;又隔著千山萬壑,大秦縱有雄兵百萬,也難越雷池一步。
可大宋不同。
它卡在四國正心,像一塊懸在咽喉上的軟肉。積弊多年,軍備空虛,邊防鬆弛——若大秦真要動手,大宋就是第一塊砧板。
而東方不敗接手才幾日?百廢待舉,糧秣未充,兵甲未整,倉促迎敵,無異於以紙擋刀。
林詩音話音未落,曲非煙已接上:“若真走到那步,倒也不必慌。大明不用提,大唐那邊,婠婠師父向來信得過公子,一聲令下,三國兵馬便可齊聚一線。大秦再強,也不敢輕易叩關。”
“真正要盯死的,始終是李淳風、東皇太一,還有背後的大夏皇朝。”
他們既掌握著神州與九州之間的通行金鑰,日後便隨時能再派神坐境、乃至照神境高手悄然入局。
放任不管,這些人只需在暗處煽風點火、挑撥離間,大秦一統九州,不過彈指之間。
可若楚雲舟與東方不敗出手剷除,刀鋒所向,必驚動大夏皇朝。
眼看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熱絡起來,楚雲舟沒插話,只慢悠悠捧著茶盞,指尖摩挲杯沿,目光疏淡,耳朵卻將每句都聽得分明。
一炷香工夫過去,眾人各執一詞,僵持不下,憐星忽而側過臉,眸光清亮地望向楚雲舟:“姐夫,您怎麼看?”
話音剛落,東方不敗、邀月、曲非煙三人齊刷刷轉頭,視線全落在他身上。
都想聽聽,他對大夏皇朝接下來的動向,究竟打算如何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