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搖頭:“縱然成就金丹,也不過初入神坐境而已。以你神坐境圓滿之能,何須為此動容?”
不良帥聲音轉寒:“在這天地受限的九州之內竟能凝丹入神坐,此人天賦之高,遠超你我當年。你當真無動於衷?”
聽罷,老者開口反問:“所以,你是想效仿當年對待令東來之舉,也將此人收歸不良人麾下?”
沙啞低沉的聲音自面具之下緩緩傳出。
“若不能為我所用,來日必成大患。本帥此舉,有何不可?”
老者輕嘆一聲:“封印九州,本就逆天而行;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我只需靜觀其變,確保大局不失即可。”
“縱有驚才絕豔之輩,終有一日亦會破開虛空,離開九州,前往神州。”
“與其費心這些瑣事,你不如想想如何從神坐境圓滿突破至照神境,助你我脫出這九州天地,終結兩百年的桎梏。若你仍執著於插手塵世紛爭,莫非真是想借這九州之地,培植你天機門的私力?”
面對老者之語,不良帥面具下的瞳孔微縮,隨即以一貫沙啞之聲回應:“呵!九州乃孕龍之所,縱然培育出絕頂強者亦難離此界。你以為,本帥在此地經營勢力,又能有何作為?”
話音未落,他便繼續道:“你欲順天而行,任王朝興衰自然更替;可本帥只求完成使命。我天機門為奪此間龍脈,已耗去千年光陰。本帥入此界之時便立下重誓——此身,將是天機門最後一人踏入這座九州牢籠。”
老者輕嘆搖頭:“心若朗朗乾坤,何來囚籠之說?你心魔日盛,若不能破障斬念,恐怕終其一生也難登照神之境,屆時才是真正困於樊籠。”
不良帥面具之下傳出一聲冷笑,目光輕蔑地掃向老者:“如今龍氣已聚,只需天下歸一,便可借一國覆滅之力,凝聚龍脈大勢。”
聞此言,老者雙目微闔,神情凝重。
片刻後緩緩開口:“你在大唐境內所行之事,我不干涉。但記住舊約:除大唐與我所在之地外,其餘四國,你不許親臨。”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外,此前令東來一事,就此揭過。我不再追究,然若有下次,縱有百年交情,我也必不留情。”
聲音方落,不良帥低沉回應:“屆時本帥倒要看看,你所奉行的天道,究竟是為你我鋪路,還是逼你違逆天命。眼下我尚可容讓,但我會派人暗中監察。倘若那人一旦踏入神坐境中期,且可能阻礙九州大局,本帥絕不會袖手旁觀。”
言罷,不良帥忽然抬手,將桌上的茶杯握入掌中。
然而,茶杯入手之後,他並未飲用,而是緊盯老者,右手緩緩發力,竟將瓷杯捏成碎片,任茶水灑落塵埃。
他淡然甩去手中殘屑,緩緩起身。
“待本帥一統其餘四國,兵鋒所指,便是你所在的秦國。到那時大勢已定,本帥倒想見識一番——你是順應時局為我讓道,還是執意逆天而行。”
語畢,面具之下傳出一道饒有興味的笑聲。他負手而立,緩步轉身,徐徐走入竹林深處。
望著那遠去身影,老者久久凝視地上碎瓷。
終是長嘆一聲,右手輕拂,地面碎陶瞬間化為粉末。
“霸道與天道,你終究選擇了前者。心魔深種,已難回頭。”
語落,他目光投向大明國方向,默然良久,搖頭低語:“放眼大明,或唯有武當張三丰有望踏足神坐之境。但願此人,能與吾志同道合。”
說罷,仰首飲盡杯中冷茶,身形倏然消散於虛空。
唯餘那隻空杯,如羽般輕盈飄落,靜靜置於竹案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