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他拐進城東一家不起眼的小賭坊,從懷裡掏出癟癟的錢袋,在各桌間遊走下注。可不過幾輪,銅錢便輸得一乾二淨。
坐莊的大漢咧嘴一笑:“鄧老三,今兒手氣挺背啊?這麼快就見底了?”
周圍賭徒鬨笑成片。
“不是說今晚要大殺四方嗎?殺了個寂寞?”
“媳婦兒還沒影呢,先把褲衩都賠進去了吧!”
“嘿,家裡連床板都當了,還娶什麼媳婦?做夢去吧!”
面對嘲諷,鄧老三臉色漲紅,猛地拍桌吼道:“吵個屁!你們贏了幾文就尾巴翹上天了?”
罵完轉身低語:“媽的,邪門了……不信翻不了本,老子這就去找王老頭借幾個。”
撂下話,他怒氣衝衝往內堂一間小屋走去。
外頭賭客們撇嘴譏笑,很快便將他拋諸腦後。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架破櫃、幾張鐵箱,中央擺著桌椅,一箇中年男人正低頭撥弄算盤,身旁木箱裡堆著這幾日的賭坊流水。
鄧老三推門而入,反手落栓。剎那間,那副市井潑皮的神情蕩然無存,眼神陡然清明冷厲。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目標已到武安郡,剛入住鵬程客棧。”
中年人手指一頓,算珠停轉,卻未抬頭,只淡淡問:“人數確認了?”
鄧老三搖頭:“多了一個女人——白衣赤足。”
此言一齣,中年人指尖猛然一凝,緩緩抬眼:“赤足白裙……婠婠?”
“不像。”鄧老三沉聲道,“那女子相貌平平,毫無出奇之處。但另外兩個,確是情報所載——黑裙流仙,氣質驚人。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氣勢如淵,正是東方不敗和邀月無疑。”
中年人眯起眼,沉默片刻,終是點頭:“訊息立刻上報。不過這兩人皆是大宗師境,心機深沉,不可輕動。”
他邊說邊從木箱裡抓出幾吊銅錢丟在桌上:“你今日露面太多,別再去盯梢。我另派人接手,你收隊,別壞了大事。”
鄧老三默然抱拳,轉身離去。屋內重歸寂靜,唯有算盤聲再度響起,一聲聲,敲在暗流湧動的夜色之上。
鄧老三微微頷首,這才伸手將那幾吊銅錢攥進掌心。
剛踏到門口,手一拉門閂,臉上的神情瞬間又變了——和他剛邁進賭坊時一模一樣,雙目放光,臉頰漲得通紅,彷彿贏了天大的彩頭。
門關上的剎那,屋內那中年男子已將算盤往邊上一推,撕下一張薄紙,蘸墨疾書,筆走龍蛇。
片刻後,紙條捲起塞入竹筒,蠟封封口。趁蠟未凝,他執筆尾端,在封口輕輕一壓——一道古拙紋路浮現,細看竟由線條勾連成字,赫然是“隊正”二字。
他起身踱至窗邊,唇間一聲短哨劃破夜寂。轉眼間,一隻黑羽鳥影自暗處掠來,形似烏鴉,卻又帶著信鴿的靈巧,穩穩落在窗臺。
男子將竹筒縛於其爪,掌心一託,振臂一拋。黑影騰空而起,融入夜色。
可他並不知曉,就在窗扇合攏的瞬息,半空中那飛鳥忽地一滯,像是被無形絲線猛然拽落,直直墜入一隻白玉般的手掌之中。
月光如練,那人立於簷角,衣袂不驚風,眸光冷徹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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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散煙如影,子屋間那眼一了瞥淡淡才,去遠鳥之信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