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卻不緊不慢道:“既然此事於我無損,做個順水人情又有何妨?計劃既定,便依陰後所言行事。”
這話一齣,祝玉妍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婠婠更是喜形於色,脫口而出:“你答應了?”
楚雲舟目光淡淡掃過她俏麗的臉龐,喉間滾出一個低沉的“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事因我而起,陰後思慮周全,我又何必推辭?合作的前提是信任,若連盟友都要防備三分,還談什麼共謀大計?”
祝玉妍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已恢復從容,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既如此,妾身便謝過楚公子成全。”
楚雲舟淡然一笑:“既為合作,自然互利共贏。陰後不必言謝。”
祝玉妍頷首,轉身欲走:“那妾身這就去安排明日事宜。”
“且慢。”楚雲舟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凝重,“此時外出,恐生變故。若無必要,陰後不妨以傳信代步,更為穩妥。”
“妾身明白,多謝提醒。”祝玉妍點頭,隨即起身,對著楚雲舟微微欠身,旋即步入後院。
婠婠緊隨其後,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輕盈如蝶,臉上仍掛著未散的笑意。
踏入內室,見祝玉妍眉心微蹙,神色凝重,婠婠歪頭問道:“師父還在擔心什麼?”
祝玉妍體內真氣緩緩流轉,聲音低緩如風:“有點。”
頓了頓,她才緩緩道:“他答應得太快了。”
婠婠一愣:“什麼意思?”
“剛才對話之中,我說一句,他應一句,毫無遲疑。條理清晰,應對如流,彷彿我每一句話都在他預料之中。”祝玉妍眸光微冷,“這不是巧合,是預判。”
婠婠撇嘴,一屁股坐在椅上,懶洋洋道:“有什麼奇怪的?我早說了,這傢伙腦子靈得不像人,八成在你來之前就把所有可能都想透了。”
祝玉妍卻緩緩搖頭:“正因如此,我才更覺蹊蹺。”
婠婠挑眉:“可他自己都說了,合作講的是互利。”
祝玉妍冷笑一聲,目光如刃:“合作?那是勢均力敵者之間的博弈。而他一人之力,便可覆滅整個大唐格局——這種存在,需要跟我們陰葵派談合作?”
她眸光漸沉,低語如冰:“在他眼裡,李唐也好,慈航靜齋也罷,甚至我們陰葵派……都不過是棋盤上的卒子。今日結盟,不過是他佈局中的一枚閒子罷了。”
此刻,他們已安然抵達長安,成功將不良人的視線盡數引向楊公寶庫。
棋子落定,大局初成。
而楚雲舟本身深不可測的實力,便是壓在祝玉妍心頭最沉的一塊石。即便方才他言語模糊、態度不明,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按婠婠所言,此人厭煩瑣事,性情慵懶,能躺著絕不站著。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這節骨眼上答應配合陰葵派演這場戲?
反常即妖。可偏偏祝玉妍看不透——楚雲舟究竟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