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震,一蓬銀灰藥粉裹著細密勁氣,如霧滲入公子羽七竅。
藥力入體,公子羽身軀仍抖如風中殘燭,唇角血線未止,但臉上那層駭人的紫脹卻悄然褪盡,重歸病態蒼白。
楚雲舟這才開口,聲不高,卻字字落地:“再熬一炷香,便無大礙了。”
明月心喘息稍定,伏身一禮,聲音微啞:“明月心,謝過楚公子。”
“嗯。”
淡淡應了一聲,楚雲舟轉身朝門外踱去。
剛踏至門檻,他腳步未停,聲音卻已穩穩落進屋內。
“等公子羽醒透了,先靜養一宿,明早再過來我院子一趟——事情也一道理清楚。”
話音剛落,明月心立刻躬身應下。
隨即她朝百曉生微頷首致意,楚雲舟這才身形一晃,倏然不見。
“把人看牢,等公子醒了再發落。”
“遵命!”
兩句話乾脆利落,明月心目光重新落回公子羽身上,胸口那根繃緊的弦,終於悄然鬆開。
只隔一扇門,外頭動靜她聽得真真切切;再一琢磨百曉生方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哪還猜不出前因後果?
可真正讓她心安的,是楚雲舟那一腳踏進門來的從容,更是他指尖搭上公子羽腕脈時,順手施下的那一縷溫潤真氣——不聲不響,卻如定海神針。
另一邊。
楚雲舟剛踏進內院,水母陰姬便斜倚在廊柱旁,眼尾微挑:“怪不得你讓公子羽住咱們對面,原來早掐準了這檔子事?”
楚雲舟嗤笑一聲:“我又不是廟裡燒香就能靈驗的菩薩,哪能未卜先知?不過是念著他大龍首的身份,想著若有對頭尋釁,好歹能搭把手——誰料捅刀子的,竟是他自己親手提拔、日日帶在身邊的親信。”
水母陰姬輕輕搖頭:“能被公子羽親自帶來的人,必是他信得過的心腹。可最鋒利的刃,往往就藏在最暖的袖口裡。”
楚雲舟沒接話,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東方不敗與邀月亦默然佇立,神色如常,卻都未開口。
人心這東西,向來經不起推敲。
能撬動它的,有時是一句話,有時是一道旨意,有時不過是一雙金絲繡鞋、半匣珍珠、甚至一句‘將來這位置,便是你的’。
武者亦不能免俗。
並非人人皆如東方不敗那般冷硬如鐵,也並非個個都似公子羽、百曉生這般心志如磐石。
前一刻還為你斟酒佈菜,下一刻便可能將毒淬在杯底。
今日這事,看似突兀,細想卻像秋後第一片落葉——風未起時,誰也不知它何時會墜。
次日。
。刻三時巳
。羽子公進迎門開昭小,起響脆清聲門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