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冷不防,緊閉的房門猛地彈開又迅疾合攏,木軸發出一聲短促悶響。
門扇餘震未歇,剛返神水宮不過數日的水母陰姬已立於屋中——青裙未染塵,髮絲猶帶山風涼意。
滿室之人俱是一愣。憐星指尖捏著的茶盞停在半空,婠婠捻棋子的手指頓住,連小昭落子時懸在半空的指尖也僵了一瞬。
楚雲舟掀開書頁,睜眼望見她,眉梢微揚,也怔住了。
曲非煙脫口而出:“司徒姐姐?”
水母陰姬輕應一聲“嗯吶”,目光卻早黏在楚雲舟臉上,未挪分毫。
他緩緩解了耳側禁制,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這麼急?”
曲非煙也湊近一步,眨眨眼:“我記得您前日才走——渝水城到神水宮,來回一趟,何須這般火燒眉毛?”
她唇角一彎,笑意清淺卻滾燙:“人選早盤算妥了,《萬劍歸宗》誰學、怎麼教,心裡都有數;回宮當晚就把《天意四象決》傳給師父,丹藥分裝、藥酒封壇、事事交代清楚……天沒亮就動身了。”
畢竟神水宮她守了二十年,而楚雲舟身邊,才一年光景——哪邊更牽腸掛肚,還用掂量?
更別說頭夜獨臥閨房,枕著冷被想到婠婠倚著他笑,憐星為他斟茶時指尖微顫,自己卻只聽著窗外松濤翻湧……那滋味,比練岔了真氣還灼心。
翻來覆去,一夜未眠。
翌日晨光初透,便如離弦之箭,直撲這方小院而來。
此刻她站在楚雲舟面前,哪還有半分神水宮主的凜然疏離?眼波溫軟,笑意盈盈,像春水剛融開冰層。
次日清晨
巳時初刻
別院竹影斜鋪,楚雲舟舒展躺在藤椅上,任暖陽一寸寸熨過肩背。
婠婠、憐星、水母陰姬三人並排坐在簷下矮凳上,齊刷刷盯住他,眼神幽幽,似怨似嗔,活像三隻被搶了食的貓兒。
曲非煙和林詩音悄悄對視一眼,心頭直打鼓:莫非昨夜他真幹了什麼惹禍的事?
楚雲舟懶洋洋翻個白眼:“大丈夫吐口唾沫砸個坑——你們再折騰,小心我反悔。”
早先他就琢磨過:婠婠出自魔門,性子野、點子多,偏生憐星與水母陰姬一個是移花宮二宮主,一個是神水宮掌舵人,端著身份,男女間那些門道,頂多算略通皮毛——靈光一閃是常有,但真論起花樣,終究拘著。
婠婠不一樣。陰葵派秘典看過、大唐坊間豔曲聽過、教坊名伎舞姿見過……純陰之體不假,可腦子活泛得像揣了只雀兒,隨時撲稜翅膀。
如今三人湊作一堆,你教我、我點你、她再添一把火——
短短幾日,新招迭出,日日翻樣,簡直比春潮漲得還快。
有些新花樣,連楚雲舟都看得一愣。
三女玩得盡興,楚雲舟卻耗神費力,光是調停、補漏、收尾就拖得格外久。
就拿昨夜來說,折騰到寅時將盡,天邊都泛起青灰了才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