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靠進椅背,嗓音散漫:“嗯,應付大夏,綽綽有餘。”
稍作停頓,又補了一句:“——前提,是他們別先拿你們當靶子,逼我投鼠忌器。”
聽罷,幾人心頭先是震住,繼而像卸下千斤重擔,肩膀不自覺鬆了下來,連呼吸都舒展了幾分。
楚雲舟垂眸一笑。
她們嘴上不說,他心裡卻門兒清——
曲非煙從前愛翻牆摘桃,如今每日卯時必起練劍;
水母陰姬早已踏破神坐境巔峰,閉關時連燭火都懶得添;
就連最跳脫的婠婠,近來也常對著古卷皺眉推演……
全是被大夏兩個字,生生壓出來的狠勁。
正此時,前院忽傳來三聲叩門聲,篤、篤、篤,不急不緩。
曲非煙耳朵一豎,咦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不多時,她小跑回來,掌心託著一封素箋,遞到楚雲舟面前。
楚雲舟拆信掃了一眼,眉梢略略一揚。
曲非煙歪頭瞅著他:“公子,誰來的信?”
楚雲舟將信紙摺好,淡淡道:“百曉生。”
見幾人眸光灼灼,他順口接道:“武當張三丰廣發英雄帖,邀九州所有天人境高手赴山,要當場演示——如何凝成武道金丹。”
“哈?”
婠婠與憐星同時失聲,連水母陰姬都微微睜大了眼。
曲非煙眸光微冷,聲音卻似寒潭浮霧:“公開凝鍊武道金丹的法門?張三丰自己想死便罷了,竟還把九州所有天人境高手一併拖進火坑?”
眼下大秦國中,李淳風暫且不論,那東皇太一,可是實打實的大夏皇朝嫡系。
為待日後開封印、徹底執掌九州,大夏皇朝早將境內所有關於天人境之上的秘辛盡數抹除——焚典籍、毀玉簡、誅知情者,手段狠絕,滴水不漏。
如今張三丰卻公然廣發請柬,邀盡九州天人境高手齊聚武當,親授破境神坐之法。訊息一旦傳開,東皇太一豈能不知?
若他真踏足武當山,別說張三丰難逃一劫,連同受邀而來的各路高手,怕也全得被順手碾作齏粉。
整個九州的天人境巔峰,一夜之間盡歿於武當金頂——這等場面,大夏皇朝聽聞,怕是連夢裡都要笑出聲來。
水母陰姬輕輕搖頭,指尖拂過案上青瓷盞沿:“張三丰雖已踏入神坐境初期,卻對大夏皇朝與神州大地的暗流一無所知。說句公道話,若無這盤根錯節的禁令與殺局,他此舉,本就是武道正途。”
千百年來,九州武者止步天人,再無寸進。
而今忽有一人,真正踏破桎梏,登臨神坐——其震撼,不亞於驚雷劈開萬年凍土。
待眾天人齊聚武當,在張三丰親授之下,親眼見識神坐境翻掌鎮山、意動斷江的威能,再細品其中玄機與造化……武當派的分量,必將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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