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峰略一思索,忽而挑眉:“你想帶鬼谷派,脫離大夏?”
李淳風聲音不高,卻如鐵釘入木:“鬼谷派為大夏鎮守龍脈、輔佐國運,整整千年。千年心血,加上此地龍脈初成之機——換一份自由身,難道還不值?”
周萬峰面具後的眼瞳微微一縮,寒光隱現。
片刻靜默後,他開口:“既談交易,為何選三皇子,而非太子?”
李淳風語調不變:“將軍既已擇路而行,其中緣由,還需在下點破麼?”
末了,他補了一句:“縱使三皇子登極,要穩住江山、收服人心,最緊要的,莫過於重振國運。而讓九州龍脈重煥生機——還有比這更立竿見影、更不可替代的助力麼?”
“煩請將軍將此意轉達三皇子殿下。若事可成,將軍這份功勞,怕是連紫宸殿都記在頭份上。”
周萬峰低笑一聲,笑聲裡聽不出喜怒:“怪不得當年天機門被皇庭司連根拔起,血染青階;而鬼谷派卻只折了幾枝,根基未損——你們,確實更懂怎麼活。”
李淳風淡淡接道:“活著,本就是最大的本事。”
稍頓,他目光微沉:“既然話已至此,在下也不再藏掖。”
“正如將軍先前所疑——九州龍脈若想速成,除卻千載王朝興衰積攢的國運精粹、天地靈氣的長年浸潤外,另有一法,可令其破土而出,不過旬日。”
“此法,便是引大夏國運真流,灌入伴生龍脈石中;再借我鬼谷秘術催煉,以國運為薪,以秘法為火,龍脈自可飛速凝形。”
“且因它本就承國運而生,一旦成型,便會天然歸附大夏氣運,渾然一體,毫無滯礙。”
“以此法,最多九日,龍脈便可躍然成勢。”
周萬峰冷聲逼問:“既有此策,為何拖到今日才吐露?”
李淳風眸光清冽:“若早一步說出,將軍以為——鬼谷派,還能站在這裡,與你對坐談條件麼?”
周萬峰喉頭一哽,再難出聲。
良久,周萬峰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此事我無權決斷,待回營後,即刻飛鴿傳書,請三皇子親自定奪。”
李淳風略一頷首,語氣平和卻帶著分寸:“靜候周將軍迴音。”
周萬峰低應一聲,目光如刀,在李淳風臉上刮過一瞬,隨即縱身騰空,身影化作一道灰影,掠過林梢,眨眼間便沒入遠處山霧之中。
直到神識確認他徹底遠去,楚雲舟才徐徐散去周遭瀰漫的天地元氣、精神波動與劍元鋒芒。
陣勢失了靈力支撐,頃刻崩解,如薄冰乍裂。
視野重歸清晰,李淳風快步上前,朝楚雲舟深深一揖。
東方不敗眸光微凝,掃過李淳風,又落回楚雲舟身上,聲音清冷:“剛才那些話——是你授意他說的?”
“嗯?”水母陰姬與邀月神色不動,曲非煙卻眉梢一挑,婠婠也悄然抬眼,望向楚雲舟。
楚雲舟語氣平靜:“只讓他丟擲‘另有機巧可成龍脈’這話,順帶試一試,周萬峰背後站著的,究竟是太子,還是三皇子。”
言下之意,其餘對答,皆屬李淳風臨場發揮,與他無關。
憐星輕聲問:“可姐夫為何偏選此時,讓李先生當面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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