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
午後。
與往日不同,邀月、水母陰姬等人皆未入定運功,盡數靜候於內院之中。
目光齊刷刷釘在主屋那扇緊閉的門上,彷彿那木門稍有動靜,便是春雷破土。
除了慣常浮動的花氣、酒息,院中竟悄然漫開一股奇異幽香——似蓮瓣初綻的清冽,卻又裹著一絲蒸騰的暖意,忽濃忽淡,若隱若現。
曲非煙託著下巴,歪頭輕嘆:“還是頭一回見公子煉丹熬這麼久。”
焰靈姬略一怔:“煉丹本就耗時辰啊?楚公子進屋才四個時辰,不算久吧?”
林詩音搖搖頭,聲音溫潤卻篤定:“焰姑娘有所不知。公子醫術通玄,尋常丹藥,半炷香工夫便已出爐。今日拖到此刻,確是破天荒頭一遭。”
焰靈姬頓時啞然。
水母陰姬垂眸一笑:“畢竟這一爐,煉的是紫玉龍涎丹——連‘長生’二字都敢往裡填的方子,慢些,反倒叫人安心。”
曲非煙輕輕咂舌:“道理都懂,可乾等著,心口像揣了只撲稜的雀兒,撓得慌。”
其餘人默然頷首——無人反駁。
紫玉龍涎丹的功效,她們心裡都有數。
楚雲舟親口說過:修為躍升不過是添柴加火,真正壓箱底的本事,是續命延壽、駐顏長生。
普天之下,誰聽見“長生”二字,還能穩坐如鐘?
別說曲非煙、婠婠幾個年輕姑娘,便是邀月、水母陰姬這等久歷風霜之人,也覺這等待的光陰,一分一秒都沉甸甸地墜著。
就在那縷異香由盛轉衰、幾近消散之際,主屋大門終於“吱呀”一聲,緩緩啟開。
楚雲舟踏步而出,衣袍未染塵,面色沉靜如水。
幾人眸光驟亮,齊齊迎上。
待他落座,所有視線立刻膠著在他擱於案上的那隻青釉丹瓶上。
連邀月與東方不敗,指尖都下意識蜷了蜷,目光在瓶身多停了一瞬。
水母陰姬率先開口,聲如溪流擊石:“成了?”
楚雲舟低低應了一聲,喉間溢位一個短促的“嗯”,隨即目光微偏,朝桌上那丹瓶淡淡一掃。
從著手煉丹至今,楚雲舟還從未為一枚丹藥耗去整整四個時辰——今日卻是頭一遭。
稍作休憩,他吃了兩塊鬆軟的桂花糕,又慢飲三盞溫潤的雲霧茶,這才取出丹瓶,啟封傾出三粒剛出爐的紫玉龍涎丹,靜靜臥在掌心。
邀月與水母陰姬接過丹藥,目光微凝,細細端詳。
此丹形如龍眼,渾圓剔透,光潔無瑕。
果如其名,入手溫潤細膩,觸之似握一塊暖玉,柔而不冷、滑而不膩,全然不似尋常丹丸那般乾硬滯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