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陰姬眸光一凝——那些湧入的天地之力,竟未經煉化,便自發凝為劍氣,直灌入院!
更奇的是,不同屬性的靈力所化劍氣,色澤各不相同。
不過半盞茶工夫,整座別院已被七彩劍氣浸透,流光溢彩,灼灼逼人。
可當眾人抬眼望去,只覺雙目刺痛難睜。曲非煙、婠婠等尚處先天境者自不必說,連水母陰姬都本能地偏過頭去,不敢直視。
就在此刻,水母陰姬忽地輕咦一聲,聲調微揚。
曲非煙等人聞聲回眸,再望向院中——只見滿目絢爛劍氣正飛速褪色,轉瞬化作一片澄澈半透明,剔透如冰晶初凝。
可下一息,所有劍氣轟然一燃,盡作赤紅烈焰之色!
熱浪撲面而來,空氣彷彿被烤得扭曲,連呼吸都裹著滾燙溼氣,恍若置身三伏正午。
眾人尚未回神,劍氣又倏然一轉,盡作素白——寒氣剎那炸開,霜霧浮空,簷角凝出細碎冰稜。
楚雲舟立於中心,神情輕鬆,宛如頑童撥弄新得的琉璃珠,心念微動,劍氣便隨心換色,冷熱交替,起伏如潮。
若非院中植株根下埋著流火息壤,這一冷一熱、一灼一凍的反覆碾壓,早把滿庭花木焚成焦炭、凍作齏粉。
一刻鐘後,劍氣盡斂,歸於他周身穴竅。楚雲舟緩緩睜眼,眸底清亮如洗。
水母陰姬等人早已掠至近前。婠婠望著他氣息平順、神光內蘊的模樣,脫口問道:“方才……是怎麼回事?”
楚雲舟朗聲一笑:“劍道,再進一步。”
笑意舒展,眉宇間盡是暢快。
曲非煙眼睛一亮:“天劍境不是盡頭?上頭真還有路?”
“當然有。”他頷首,“名喚道劍境。”
“那……道劍境與天劍境,差在哪兒?”
“差在天上與泥裡。”
“天上與泥裡”六字入耳,水母陰姬幾人眉峰齊揚,心頭豁然一震。
在幾位女子的連番追問下,楚雲舟緩聲答道:“踏入天劍境後,心念所至,劍勢自生;意念一動,萬物皆可為鋒——山石草木、風雷雲氣,無不可化作凌厲劍招。此時的劍,早已掙脫胸中方寸,躍入天地大勢之間。而一旦武者劍道登臨道劍境,每一式出手,便自然攜帶著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
“道韻?”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困惑。
楚雲舟頓了頓,繼續解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蒼茫宇宙、浩渺乾坤,莫不運轉於大道之下。若武者體內能孕養出道韻,便意味著其劍道已非止於技擊之術,而是真正叩開了以武證道的大門。”
天下武學境界說穿了,不過是初窺門徑、洞悉本真、返照自性之間的層層遞進。
可一旦身具道韻,哪怕信手揮出一劍,其威能也堪比道階武學;此境之劍,已非人力所能拘束,而是通靈達聖,直指天心。
毫不誇張地說,人劍境與天劍境之間,尚如山澗橫跨深谷;而天劍境與道劍境之隔,則宛如九霄墜淵——雲泥之別,判若兩界。
如今的楚雲舟,憑道劍境修為,對付昔日那個尚在天劍境的自己,不過抬手之間,便可碾壓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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