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已從李淳風口中確認方位,精神力驟然鋪展,如無形巨網,將東方不敗、邀月、李淳風盡數裹住。
一步踏出,身影倏然虛化,彷彿被天地一口吞沒。
荒山寂然,眾人屏息環顧——再抬頭時,原地只剩空蕩山風,捲起幾片枯葉。
喘息稍定,隨夏祈鎮而來的那位破虛境婦人蹲下身,在地上五具屍身間掃了幾眼,起身看向孫天鎮等三人。
“接下來,如何行事?”
那耄耋老者轉向孫天鎮,語氣帶著試探:“孫兄,你拿個主意?”
孫天鎮緩緩搖頭,嘆道:“毒還在身上,還能拿什麼主意?”
旁邊一名破虛境武者皺眉沉吟片刻,忽道:“孫老功力已復,不如試試以內力逼毒?或能救我們幾個?”
孫天鎮斜睨他一眼,眼神冷而銳:“少打這種算盤。老夫嚼過的鹽粒,夠你喝三年鹹湯。”
“那人敢讓你重掌真元,這毒就絕非尋常。換作是你,敢拿命賭一把?”
“你是藥王谷出來的,懷中解毒靈丹怕是不少——何不先給自己試一試?”
單是先前無聲無息便讓人中招,就知楚雲舟用毒之詭、配藥之絕;如今又放任修為恢復,更說明他對毒效掌控入微,胸有成竹。
孫天鎮連自己中的是何毒、發作幾時、會引何變都一無所知——除非腦子燒糊了,才敢貿然催功逼毒。
那人話音一落,破虛境武者張了張嘴,終究只餘一聲長嘆:“……難道真只能乾耗著?”
似怕落人口實,顯出怯懦,孫天鎮頓了頓,忽道:“其實待在此處,未必全是壞事。”
眾目齊刷刷聚來。
他迎著目光,徐徐道:“剛才那人出手,你們也都親眼見了——光憑氣息威壓,就壓得問道宗與法華寺那兩個破虛境圓滿的老傢伙吐血跪地。”
“真要對我們下死手,就算沒中那毒,怕也沒人能在那位前輩手下撐過一招。”
“可眼下人家非但沒動殺心,反倒有意收編我們,替他辦事——這說明,咱們眼下還算安全。”
“更關鍵的是,那位前輩已親自殺向中州,直奔大夏皇朝那位老祖而去。”
“倘若他真能斬了那老祖,如此通天手段,便是俯首稱臣、為他效力,又有何不可?”
破虛境的婦人低聲道:“若他敗在那老祖手裡呢?”
孫天鎮長嘆一聲:“那便只能認命了。”
話音裡透著濃重的疲憊與無力。
身為破虛境巔峰的絕頂人物,早已站在世間武道之巔。
這幾百年來,他何曾這般進退失據,連自保之力都懸於他人一念之間?
可事已至此,縱是孫天鎮,又能如何?
唯餘四字——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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