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松將那個從一見面就沒有說過話的老者扔到地上,與被夔牛打得不成人樣的老者綁在了一起。李定松有些詫異,自己也是扶搖境,對方也是扶搖境,對方卻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過扶搖境的特殊神通,不止如此,對方的靈力輸出,速度,力量等等雖然與扶搖境相差無幾,但身體強度卻是真正的扶搖境都無法相比的。就比如最初兩人對拳的時候,對方的靈力明明不如自己充沛,但自己的感覺卻像是轟在了鋼板上,震的自己雙臂發麻。這不對,扶搖境雖然已經超脫凡人的範疇,但本質上還是人類,不像超品,身體已經可以與自然相容,真正的超脫了人類的範疇,身體的強度、恢復速度都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認知,除非神通本就是強化肉身。可這個老者的身體,也有些過於堅硬了,這絕對不是對方的特殊神通,而是來自身的肉體強度。對此,李定松始終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等到將這個老者拿下,檢查了對方的雪山氣海後,李定松更發懵了。
氣海位於人體臍下三寸,即下丹田區域,修行界將其視為元氣匯聚的“海洋”,是生命能量的根本源泉,也是靈力生成的所在,被稱為“黃庭祖竅”。雪山對應兩腎之間的命門區域,修行界稱之為“先天能量根基”,是先天元陽的封藏之處,同時也是靈力儲存之處,與氣海形成上下呼應。雪山與氣海的協調,如“水火既濟”,透過吸氣入腎、呼氣歸海實現靈力交融。兩者透過氣竅相連,以意念貫通,形成靈力迴圈。有古籍中曾提到過,“丹田為靈之海,命門為靈之根”,可見兩者的關係。普通人打通周身氣竅,貫通與雪山氣海的聯絡後,就算是正式成為了修行者。隨著對雪山氣海的修煉磨礪,可以慢慢促使氣海靈力平衡,在透過不斷地錘鍊氣海,擴大其靈力容量,使氣海化為“內藥爐”化解疾病,提升自身肉體韌性等等。隨著雪山氣海容量慢慢擴大,轉化儲存的靈力越來越多,越來越快,向外輸出的靈力也開始更多更快,此時就需要拓展經脈的寬度和韌性,點亮越來越多的氣竅。當全部氣竅均被點亮,經脈全部融匯貫通,雪山氣海在體內形成真正的雪山與氣海的虛影時,就是到了破繭而出的時候,如果突破了這破繭劫,雪山氣海於體內凝聚成真實的雪山氣海實體時,此時就證明修行者正式邁入了超凡脫俗之境界,即扶搖境,此時的修行者已經初步步入了超人類的境界。
對於扶搖境的超凡者來說,內視其雪山氣海,初期只是類似小土丘小水溝樣子,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其規模也開始擴張,達到超品之時,那便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片巨大的湖泊,不過也因人而異。有些人的氣海會變成數個小湖泊,而雪山則是一片山嶺,比如羅良玉的雪山氣海就是如此,這是與其的特殊技能有關,為了在撕裂虛空的時候保持靈力穩定的輸出。此外,每一個扶搖境的雪山氣海還會出現本人特殊技能的具象化顯現,比如張居正的雪山氣海就是被雷霆纏繞,朱嫋嫋的雪山氣海則是被紫色的霧氣所籠罩。但這兩個老者不同,他們的雪山氣海雖然看上去像是實體化,但其實還是一片虛無,且無任何特殊神通具象化的情況,也就是說,他們的雪山氣海其實只是被壯大了,卻還沒有邁過破繭的那一步,讓雪山氣海真的化為實體。
“這幫人不對勁,他們不是真正的扶搖境,是偽境!”李定松沉聲說道。
“李大樹,啥叫偽境!”夔牛撓撓頭,不解道。
“嗯......”李定松看了看夔牛,話鋒一轉,笑道,“你吃鹿腿蘸椒鹽嗎?”夔牛一下被問懵了,吃鹿腿需要蘸椒鹽嗎?蘸椒鹽好吃嗎?那自己以前就那麼吃是不是不對?想著想著,夔牛就忘了要問李定松什麼。
涇州備寇軍大營北門,張懷遠咬著牙看向西邊,準備下令放棄後面的袍澤,全力脫離戰場進攻涇州城南城門。不是張懷遠心狠,慈不掌兵義不掌財,這個時候,做為戰場指揮官的他,不得不做最無奈的打算,如果不能壁虎斷尾,脫離戰場,全力猛攻南城門,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全軍覆沒。
“三營、五營的兄弟,對不住了,”張懷遠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知道,這通電話打過去,也許就是最後和自己的這些袍澤通話了,很多人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但他是指揮官,由不得他不這麼做,“對不住了,我......”
“老大,說什麼對不住的話,俺們河西總算要過上好日子了,以後爹媽有錢買藥了,老婆也有工可以做,孩子也能有書讀,再也不用過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了,就為了這,俺們就是把這條命扔這裡也值了,”電話那邊,五營長的頓了頓,聲音有些蕭瑟的說道,“可惜,俺們看不到了,真想再吃一頓大肘子啊。老大,三營長和我是一個意思,等到過年節的時候,多給俺們燒些紙,這輩子在這邊太苦了,到了那邊,俺們想過過享福的日子。”電話另一邊,張懷遠聽著五營長的話,久久無言,直到通話結束,他才緩緩抬起手,向三營五營的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通知飛艇部隊,十分鐘之後向備寇軍大營開......”張懷遠的口中,那個火字還沒有說出來,異變再次發生。只見西邊馳援而來的折衝府衛所兵一抵達戰場,並沒有衝向自己這一邊,而是使用小口徑迫擊炮,集火向備寇軍的側翼開火,那些步兵也依託少量輕型裝甲車向備寇軍的側翼壓去。
“他媽的,這些狗孃養的衛所兵在幹什麼?瞎了他們的狗眼嗎?看不到他們攻擊的是誰嗎?去告訴他們的指揮官,睜開他們的狗眼,看準了再打!”一名備寇軍的指揮官拍掉身上的土,看著己方的左翼,大聲喝罵道。
“司馬,不,不對啊,這些人好像就是奔著咱們來的,他們,他們的步兵也向咱們這邊來了,您看,他們和咱們之間的距離都不超過三百米了,不可能看不到咱們的旗號啊。”備寇軍指揮官的副手指著衛所兵進攻的方向緊張的說道。
聽見自己的副手如此說,指揮官這才舉起光學望遠鏡看向自己的側翼,觀察了數秒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副手的說的對,衛所兵真的是奔著自己來的,根本不是誤炸。放下望遠鏡,指揮官木然的站在原地,口中呢喃著:“城裡出事了。”
折衝府衛所兵的動向也被張懷遠發現了,他很不解,這兩家不應該是一夥的嗎?怎麼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來了?直到他接到上官韻的電訊後,才恍然大悟,隨後大笑三聲,向手下發布命令道:“傳公主殿下命令,城中大局已定,折衝府衛所兵是咱們的人,現在都給老子喊,蔣賊伏誅,石賊被俘,繳械不殺,只誅首惡,餘者不咎。”張懷遠的部下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臉上就爬滿了驚喜,於是四散開始奔走,將此話傳了下去。不多時,整個戰場上就響起了勸降之聲:“蔣賊伏誅,石賊被俘,繳械不殺,只誅首惡,餘者不咎。”
“蔣賊伏誅,石賊被俘,繳械不殺,只誅首惡,餘者不咎。”
“......”
備寇軍這邊,聽見對面的喊聲,又見衛所兵向己方攻了過來,頓時慌亂起來,剛剛組織起的反擊陣型頓時又亂了起來。
“對面是在亂我軍心,城中有石大人,有扶搖境的強者,還有城防軍和刺史府治安部隊的兄弟們,幾個女人憑什麼贏?他們只是虛張聲勢,都給我全力攻過去,斬殺一人,賞一枚金幣,率先攻入敵陣者,賞百金,封百戶,斬將奪旗者封千戶,賞萬金,給我殺。”備寇軍戰場指揮官大聲吼道。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時便凸顯了出來,聞聽有如此豐厚的獎勵,備寇軍計程車卒立刻嗷嗷叫著端著槍向河西聯軍衝去。然而就當備寇軍士氣剛起來的時候,他們卻驚奇的發現,河西聯軍在打退了備寇軍之前的一次攻勢後,全軍一邊高喊著“蔣賊伏誅,石賊被俘,繳械不殺,只誅首惡,餘者不咎”的口號,一邊快速的脫離戰場,向南城門方向撤去。本來備寇軍這邊還以為對方只是虛張聲勢,想用謠言打亂己方軍心,給他們逃跑爭取時間,但很快,備寇軍的人就發現了不對。折衝府的衛所兵在發動了兩次進攻之後也向西邊撤離了,而偵察部隊傳來資訊,己方背後也出現了大批的衛所兵人馬,只是對方正在構築臨時工事而並未進攻。
直到這個時候,備寇軍的戰場指揮官這才突然驚醒,抬起頭向空中看去,他忽略了一件事,敵人不止在地面上,還在天空之中,之所以之前被他所忽略,是因為備寇軍一直與河西聯軍混戰,犬牙交錯,飛艇無法發動攻擊。但現在,戰場之中幾乎就剩下自己這支備寇軍了,飛艇要出手了。他驚恐的看向空中,只見那艘最大的飛艇已經將艇身橫擺了過來,將黑黝黝的炮口對準了己方這邊,而另外兩艘飛艇則是打開了彈倉,一東一西向己方兩翼包抄而來。
“媽的,完了。”備寇軍的戰場指揮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說道。
涇州城內的鎮壓行動進行的很快,起初城衛軍和刺史府的治安部隊還在負隅頑抗,但當一面倒的被殺了上百人之後,這些人開始膽怯了。面對扶搖境的超凡者,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城衛軍和刺史府治安部隊根本就沒有能力去抵抗,特別還是在城中,部隊無法展開,巷戰中,失去了數量上的優勢,幾十上百人對上扶搖境的超凡者只能是一面倒的被屠殺。而且城中本就駐紮著兩千多折衝府中府的府兵,在這些人突然的倒戈之下,也打了城防軍和治安部隊的一個措手不及,到了後面,蔣如意和石勒簌等一眾作亂官員被押解出來,除了一些知道大勢已去,難逃清算,又是作亂之人死忠的武將在殊死抵抗外,其他的城防軍和武裝部隊的官兵都放下了武器,選擇了投降。一場叛亂就此宣告破產。
江南道鄂州蔣家老宅內,蔣家的老太爺蔣山正一臉凝重的坐在書房之中,書房的其他幾把椅子上則是四個模糊的全息投影。蔣山正看了一眼其他的空座,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諸位說說吧,下面怎麼辦吧。”蔣山正緩緩說道。
“怎麼辦?老蔣,咱們這邊給涇州城那邊派了四名地支,結果呢?人死了,事情也敗露了,現在還要我們想辦法,給你們家那個不成器的庶子收拾爛攤子?”一個看上去高瘦的人影大聲說道。
“哼,誰能想到那個丫頭竟然會那麼快調兵南下,又親自趕往涇州,就算如意不準備下殺手,一旦被那丫頭髮現涇州城的秘密,那些事一樣會敗露。到那個時候,除了和長安撕破臉,還有什麼辦法?”蔣山正不滿的大聲喝道,“而且這件事在十佬會議上,所有人都同意了,我蔣家出人出力出錢,怎麼,出了事,就是我蔣家自己的事了?”
“這事確實是十佬會議上透過的,但蔣如意那個蠢貨竟然給辦砸了,整個河西來的部隊,就一個扶搖境,三個九品境,他也能失手?還有馮奎是怎麼回事,難道不知道他是太子府出來的嗎?這樣的事,蔣如意還敢告訴外人?真不知道這個蔣如意是不是你們蔣家的種,愚蠢的令人髮指。”高瘦人影怒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