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畫了弧線向內城遁去的淑妃,突然改變了行進線路,這個人突然向譚淵河手下的武裝人員衝去,就在雙方即將碰面的時候,淑妃突然化作一道白虹,貫穿了那百餘人的隊伍,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那些衝上來的武裝人員甚至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什麼人從他們的隊伍之中穿了過去,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下一刻,那百餘人瞳孔突然一縮,驚恐的喊叫之聲還沒有從喉頭傳出,這百餘人已經身體爆開,化作一片血霧,在御道廣場上綻放出近百米的血花,隨風飄散。
“扶搖境?”譚淵河瞳孔一縮,心頭一驚。情報上說,淑妃的修為最高不過九品境嗎?可這明明就是扶搖境才有的實力。而且不是初期,而是扶搖境後期。如果剛才自己也隨手下一擁而上,那現在豈不是......。譚淵河不敢想下去,他只感覺脊背發涼,雙手雙腳不停地發顫。
在解決譚淵河那一百餘手下後,淑妃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內城城頭,這讓前去救援的呂應龍和北衙衛眾將都懵了,原來淑妃娘娘這麼強,看來剛才故意藏拙,只是為了誘使那些藏在西邊大樓內的叛逆獻身而已。
“諸位大人。”淑妃剛剛站上內城城頭,便看向站在城頭的眾文臣武將,一臉肅容的說道,“待接應呂大人及北衙衛將士回城後,關閉城門,加固大陣,七品以上的修行者,隨本宮一起維持大陣運轉。”
“謹遵娘娘懿旨。”城頭上的這些大唐朝臣聞言,互相看看,隨後便躬身向淑妃行了一禮,齊聲應道。淑妃看著躬身向自己行禮的一眾朝臣,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向唐王所在的方向看了看,隨後轉身躍下城頭,向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師姐的天賦極高,我就說這麼多年不可能毫無寸進,原來是在藏拙啊。”李玉衡收回看向淑妃的目光,微笑著看向唐王,淡淡的說道。
“淑妃本就天南劍宗少有的天才,只是為了輔佐朕,為了守衛內城,十二年前透支了靈力,傷了根本,否則她的實力會更強。”唐王冷冷的看著李玉衡,寒聲道。
“哎呀,傷及根本啊,這就是師姐後來無法再生育的原因嗎?所以王兄,你到現在也只有一兒一女啊。”李玉衡有些驚訝道,只不過他這個驚訝的表情有些太過做作。
“玉衡,你在逼朕殺你!”唐王寒聲道。
“王兄,我好怕啊!”李玉衡打了冷顫,向後退了半步,隨後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冷冷的說道,“只是不知道,王兄,你現在還殺得了我嗎?”李玉衡張開雙臂,慢慢從廢墟之上飛昇而起,遠處那暗紅色的空間裂縫之內,一股股如汙血一般的液體從中湧出,幾息後來到李玉衡的身後,緩緩的將他包裹其中。無論是正在爭鬥的郭子嘉、胡虞滿等人,還是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譚淵河,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哎呦喂,這是要變身了?不過看著真噁心,怎麼看都像是被那個母蟲的嘔吐物給包上了呢?”然而,當這詭異的一幕在所有人眼前發生之時,一個有些調侃的聲音卻從地面上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個聲音吸引了過去,竟然暫時忘記了那詭異的一幕。顧瞳感受到那些望向自己的目光,撇撇嘴,不屑的說道,“難道不是嗎?對哈,誰知道那個空間裂縫連線的是母蟲的哪個部位,沒準不是嘔吐物呢?”
“咳咳咳......”聽見顧瞳如此說,本來就有傷在身的霍徵一口氣沒喘勻,被嗆的大聲咳嗽起來。
“小丫頭,我知道你很強,但在母蟲的加持之下,你不是我的對手,待我拿下王兄,孤,哦不,寡人就親自殺......”“啪......”李玉衡的看向顧瞳,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個響亮的耳光聲打斷了。李玉衡愣愣的看著已經落回地面,一臉嫌棄,正在用紙巾擦手的顧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一臉茫然的想著,剛才那個耳光,是打在我的臉上嗎?
“你別在意哈,我不是故意打你臉的,我也沒得選啊,你現在全身上下就臉還沒被那坨東西呼上,我是怕你一會兒全身都被那黏糊糊的東西包裹上之後,我沒法打你,所以先下手了。”顧瞳瞥了一眼滿臉驚詫的李玉衡,很沒誠意的道歉道,“但是我沒想到,你臉上咋也黏糊糊,你出門都不洗臉的嗎?這也太埋汰點了吧。”
顧瞳的話音一落,場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因為顧瞳的強悍,也不是因為李玉衡所展示出來的詭異形態,而是顧瞳那無厘頭的一個耳光,極具羞辱性的一記耳光。一時間,所有人不確定顧瞳到底算是什麼境界了,森羅永珍境的超品?但與唐王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佔據上風的平南王李玉衡,卻毫無防備被顧瞳結結實實的扇了一個耳光,這算什麼,超品之上的實力嗎?可是如果有這樣的實力,剛才那一擊之下,顧瞳完全可以要了李玉衡的命,可為什麼只是打了一個耳光,難道就是為了羞辱李玉衡,讓他發瘋發怒?是顧瞳的實力太強,還是她另有目的,想要驗證什麼,或者在引起李玉衡暴怒的情況下,才能找到漏洞,擊敗李玉衡。畢竟從在場這些修行界大能的感知之中,李玉衡在被那汙血一般的東西包裹住之後,其氣勢就在不斷的攀升,無意間散發出的威壓讓他們感覺如山如嶽,即便是唐王,也難以讓他們有這種感覺。
“昭陽郡主顧瞳,我記住你的名字了,寡人在此謝過你的一記耳光,如果不是你的耳光,寡人可能真的會得意而忘形,失了平常心。”李玉衡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顧瞳,和煦的笑道,只不過他現在的模樣,那笑容著實讓人覺得有些驚悚。
“嗯,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個心志堅韌之人。”顧瞳揮揮手,召回在西邊拆樓拆的不亦樂乎的清風,抬腿就像踏在臺階上一般,一邊向空中走去,一邊淡淡的說道,“據說母蟲有三種攻擊方式,當然,也可以看做是它的防禦方式。其一就是吞噬大量的能量和有機物,透過自身的轉化,誕下數量驚人的子實體,也就是與人類在其他星球上爭奪過生存空間的那些攻擊性極強的臭蟲。其二,應該是母蟲在與人類的爭鬥中慢慢學會,或者進化出來的能力,那就是寄生。透過寄生在人體內或者其他生物體內,讀取其記憶和思維模式,慢慢實現精神控制,最後這個人以為自己似乎是永生不滅的活著,其實不過是寄生體制造出的一種記憶與思維誤導,就像一段資料,母蟲可以隨時更改刪減增加。”
“沒想到昭陽郡主如此博學,當真讓寡人佩服。”看著一步步踏上高空,已經站在遠處與自己齊平的顧瞳,李玉衡微笑著稱讚道。
“這到也不算是我博學,小的時候,阿肆總是讓我陪著他一起聽叔叔講這些東西,大概的總會記住一些,特別是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肯定要比記住昨天吃過什麼牢靠一些。”顧瞳手握清風刀柄,看著李玉衡,淡淡的說道,“所以呢,關於母蟲的三種攻擊方式,也是其最不願意用的手段,我是記得最清楚的,它叫共生,對吧。”
“嗯......,可以這麼說吧。”李玉衡的頭微微向上側了一下,似是在思考,數息後才繼續說道,“以其他生命為媒介,將母蟲的力量附加在這個生命體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叫做共生。但還有一種共生,不是這樣的。”
“你完全征服了母蟲,它與你不只是一體共生,而是母蟲的能量與生命力會源源不斷的輸送給你,雖然依舊是任何一方的死亡都會影響到另一方,但事實上,佔據主導地位的只有你。這一點,倒是有點像是反向寄生,只不過母蟲依舊存活著,因為這是它自願的。”顧瞳皺著眉看向李玉衡,有些不解道,“不過我始終不明白,如此強大的域外生物,你是怎麼做到讓它臣服於你的?我想就算是現在的仙后,都不敢說能從個人武力的角度,讓母蟲臣服吧。”
顧瞳與李玉衡的對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強烈的好奇,但也讓這些人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是太過狹隘,域外種族,數千年,母蟲,寄生,共生等等,每一個詞他們都懂,但連在一起,他們就感覺如此的荒謬。不過,也有對此並未感到驚訝的人,那就是不良帥夢北峰,做為清月宗北峰後人,這些事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秘密,所以整個御道廣場前的廢墟上,依舊還在戰鬥的也就只有他和佔據郭楠嶽身體的無支祁了。
“聽見了嗎?你們早就已經死了,所謂的留得一絲神念,也只不過是在你們的屍身被投入極淵後,母蟲讀取了你們還暫時存活的腦細胞裡的資訊後,製造出來的假象,也許它是想知道你們為什麼會被扔下極淵,也許只是無聊,製造些東西打發時間而已。”夢北峰閒庭閒步般在郭楠嶽的身邊遊走,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打散一些母蟲種在郭楠嶽體內的寄生力量,以便在儘量不傷及郭楠嶽肉身的前提,最終可以令其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
“一派胡言,姓夢的,你休想動搖我等信念,待此戰大勝之後,那位大人一定會幫我們找到可以承載我等靈魂的義骸,那時我們將獲得永生。”在堪堪躲過夢北峰拍來的一掌後,無支祁歇斯底里的大叫道。聞言,夢北峰也只是搖搖頭,多說無益,反正對方也只是被製造出來的記憶,或者是另一種形態的子實體而已,將其打死不就結了,何必再多費口舌。
而另一邊,所有人的目光卻都集中在了李玉衡身上,剛才顧瞳的問話所有人的聽見了,是啊,如此強大的存在,為何會臣服於李玉衡?如果李玉衡的實力已經凌駕於母蟲之上,按照顧瞳的說法來看,現在的仙后都沒有必勝的把握,那咱們這些人還打個屁啊,直接投了吧。
“武力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有的時候,我們也需要心靈上的溝通。”李玉衡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輕聲說道,“我與母蟲,相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