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夭夭姐姐,我明白了。”李若寧點點頭,輕聲應道。
這一次,朱雀軍與北衙衛的人馬得了李若寧的命令,開始全速向北進發。不過,褚鐵山還是散出去許多斥候,雖然現在能遇到的都是些零散落單的南鬼,但是絕不可以掉以輕心,因為除了要快速增援內城,大軍中的洛陽公主也是尊貴無比,要是這位大唐公主有閃失,自己就救援有功也是過。
不過一路上,讓褚鐵山詫異的是,街巷和樓道里還是有不少南鬼,但數量已經少了很多,而且就是這點南鬼,它們出現後也沒有主動攻擊探查的斥候和隨後前來的大軍,而且急匆匆的向西市的方向奔去。直到褚鐵山感覺到西市那邊出現數道扶搖境的氣息,但不多時又極速消失後,那些南鬼才再次恢復本能,向大軍撲來。
“前方有人打鬥,而且是高手,超品,是超品。”褚鐵山散出神識探查了一番,吃驚道,“那位真是超品?”
“咱們郡主殿下當然是超品,當時在河西涼州,郡主就扔出一把刀追著猶大人的軍隊抱頭鼠竄,後來更是一個人就打得那些猶大人的祭司哭爹喊娘,尋常三五個扶搖境與郡主殿下交手,殿下連大氣都不帶喘的就能將他們都砍了。”就在西市方向出現雷光的時候,於仲康已經將自己的猜想告知了褚鐵山,看著褚鐵山一臉的驚訝,於仲康神秘兮兮的說道,“大統領,你知道咱們這位郡主殿下在河西的時候,還有一個綽號,您知道叫什麼嗎?”
“叫什麼?”褚鐵山自覺曾經聽說過,但一時卻想不起來了,於是便有些疑惑的問道。
“雷帝!”於仲康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大聲說道。
朱雀軍與北衙衛趕到西市的時候,西市前的大街上已經堆起了五座巨大的屍山,而長街兩側,則還散落著數不清的南鬼屍體,到處是血腥味,到處是殘肢斷臂,那鮮血和冬季殘雪混雜在一起,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是那麼骯髒,軍靴踩在那些粘稠的液體上,發出讓人十分不舒服的“咕唧咕唧”的聲音。而與這地獄般的情景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個坐在一輛越野車車頂上的少女。
少女坐在車頂,無比悠閒的晃動著雙腿,有些無聊的自手中袋子裡取著零食吃著,在她坐著的越野車之下,有兩個衣衫襤褸,神情有些呆滯的女人,而遠處,還有一把上下翻飛,清理殘餘南鬼的黑色長刀。
“你們來的好慢啊!”見朱雀軍與北衙衛護衛著李若寧向這邊走來,顧瞳從車上跳下來,順勢踹了跪坐在地上一臉頹喪的蓋爾朵與萊茜兒,笑著說道,“這兩個給你們留著了,好好審,這次可別她們在跑了。”
“瞳瞳姐姐!”李若寧開心的拋下護衛,小跑到顧瞳的身邊,笑著問道,“姐姐沒受傷吧,其他那幾個人呢?我師尊呢?”
“還算你有良心,知道先問我受沒受傷。”顧瞳笑了笑說道,“我沒事,也就算熱熱身,都是清風乾的活,剩下的那幾個猶大人祭司都讓它砍碎了,應該到處都是,你就別找了。至於你那個老犢子師傅,還在天牢裡鼓搗陣法,放心,他沒事。”
“哦!”李若寧其實剛才就知道自家師尊沒有過來,但還是希望顧瞳是在逗她,現在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簡單的詢問之後,李若寧這才開始打量西市門前的情形。剛才光線比較暗,知道那幾個像小土丘的東西是屍山,但看的並不清楚,現在走近了,才將那地獄般的情景看清晰,於是,一股強烈的不適感湧了上來,加上這裡濃烈的血腥氣息和腐朽的味道,李若寧直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就要吐了出來。不只是她,在她身後的那些朱雀軍與北衙衛士兵,有些在看清楚這個場景,感覺著腳下的粘稠後,不少都已經顧不上軍紀,跑到旁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甚至於褚鐵山與於仲康都感覺胸口發悶,若不是修為較高,估計也跟那些兵將一般,跑去旁邊吐了。顧瞳見李若寧不適,立刻將手掌撫在她的背部,一股暖流緩緩渡入李若寧的奇經八脈,這才緩解了李若寧的不適。隨後,顧瞳又取出一顆醒神丹,喂到李若寧的口中,過了數息後,李若寧這才算緩過來。
“好些了吧。”顧瞳輕聲問道。
“嗯,好些了,只是,心裡還是很難受。”李若寧倔強的再次抬起頭,去看那幾座屍山,眼中已是被淚水遮蔽,她有些哽咽的說道,“這些,這些都是我大唐的子民。”
“怪我嗎?”顧瞳的語氣很輕柔,李若寧可以聽得出她話語之中的悲傷。
“不怪姐姐!”李若寧搖搖頭,抬起手擦到眼角的淚珠,情緒有些低落的說道,“常年吸食鴉片膏,救不回來了,就算沒有那些誘導他們發生異變的東西,他們最後也會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沒有親情,沒有人性。路是他們自己選的,誰也幫不了他們。只是這裡面定然有些人不是自願吸食的,但選擇走上這條路,就沒法回頭,死亡只是時間的問題,從人變成鬼也只是一個瞬間的事。”
“是啊,從古到今,無論是歷朝歷代的帝王,還是繁榮紀元的政府,包括廣大民眾都對違禁藥物和鴉片膏深惡痛絕、零容忍,這是有原因的,當然,還與那麼一個爛透了的時代,上至君王下至豪紳百姓都鼓搗這玩意,後來造成了多麼大的禍端,歷史自有公論,我也不多說了。只說今天,死在清風刀下的何止萬人,但這筆賬他們應該知道找誰去算,這個時代,這個漏洞百出的制度,這些有如同無的法律,這些為害人者辯解的真惡人,還有那些不把人命當人命的雜碎。”顧瞳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阿肆一直努力的想把這個世界糾正到它應該正確的軌道上,但是阻力太多太大了,人心中的慾望就像一個無底洞,什麼東西放進都填不滿,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幫已是滿頭白髮的他,我只知道,誰敢伸出那骯髒的爪子,我就剁掉他的爪子,誰敢出頭,我就砍掉他的頭。”
“姐姐,還有我,以後,誰再擋在前面,人擋殺人,佛擋滅佛。”李若寧看著一臉肅殺的顧瞳,又看向那如同小山丘一般的屍山,恨聲說道。
“這兩個東西交給你了,好好審吧,他們似乎有什麼辦法可以不引起南鬼的注意,還能操控南鬼聚集。”顧瞳掃了一眼跪坐在那裡的蓋爾朵和萊茜兒,沉聲道,“然後咱們去為那些枉死的人,報仇。”
“好!”李若寧知道顧瞳說的枉死的人,不是這些吸食鴉片膏變成南鬼被殺的毒蟲,她對這些人也沒有多少憐惜,她憐惜的是那些被南鬼殺死的長安百姓。
“敘舊的事,等大局定了之後再說吧,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出發吧,想必狄將軍與古將軍那邊已經快到內城外圍了。”剛從車上下來的狐夭夭,用手帕掩住口鼻,皺著眉頭,沒有去細看那幾座屍山,只是目光看向李若寧與顧瞳,低聲說道。
“嗯,咱們是要抓緊時間了,長安城變成如今的樣子,叛徒比外賊更可惡。”李若寧點點頭,恨聲說道。
“哎呀,這不是美麗性感的狐夭夭小姐姐嗎?怎麼才過來?嗯?你不敢看那邊的屍山?嘖嘖,高貴的天狐二小姐怕血?”顧瞳一見是狐夭夭過來了,立刻撇著嘴揶揄道。
“我當然比不過顧女俠,人家啊,只是個喜歡勾引小少男的狐狸精。”見顧瞳調笑自己,狐夭夭也不生氣,只是順著顧瞳的話故意調侃道。
“你,你......”沒想到狐夭夭竟然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是喜歡勾引人的狐狸精,顧瞳一下子被噎住了,轉念一想,狐夭夭這是意有所指,立刻就要暴走,卻被李若寧及時抱住了。
“姐姐,姐姐不要生氣,咱們大事為重。”李若寧趕緊勸解道,“御道廣場前,還不知道藏著什麼魑魅魍魎呢,特別是那個什麼南蠻星人和反清覆月,長安城亂起來之後,他們還沒有露臉,咱麼真正的敵人,是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