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其他人不知道李玉衡拿出來的那個東西是什麼,但趙肆知道,他之所以會來這麼晚,並非破解陣法太慢,或者路上耽擱了,有長安城的建城之基在,趙肆怎麼可能在趕路上耽誤。他們來的晚,就是因為李玉衡手中的那個玩意:小型戰術核彈。
繁榮紀元之後,藍星上九成九的核武器都已經在反擊域外種族入侵的戰爭中使用了,即便還有一些沒有被登記在案的中小型核彈,也因為各種原因被銷燬了。只有一些小型戰術核彈被有心人留了下來,但為了保證這些核武器在藍星重建和自衛的過程中被正確使用,專用起爆裝置都被統一銷燬了,核彈彈體內部的核保險鎖也被鎖死,其密碼與核彈的資料以及實體都是單獨存放,單一勢力如果想針對性的製作新的起爆裝置是極為困難的。除非滿足擁有該核彈全部資料和知曉彈體內部的核保險鎖密碼兩個先決條件,同時,按照資料或者實體制造出相關的專用起爆裝置,才能成功起爆這些被儲存了兩百餘年,不知道是否失效的小型戰術核彈。
就是因為儲存和引爆條件極為苛刻,現存的核彈數量又極為有限,趙肆才無比的佩服李玉衡的。黑殤城,也就是現在大明的鑫陵也儲藏著少量的核武器,那是當年藍星太空艦隊遺留的一批核子魚雷,只不過由於存放時間過長,型號和密碼早就被人所遺忘,想要修復起爆裝置,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也就能用來做個核威懾,當個糊弄糊弄人的擺設。但李玉衡手裡的這四顆小型戰術核彈不同,趙肆在找到它們的時候驚訝的發現,這四顆小型戰術核彈被保養的極好,沒有任何外洩的情況,如果這四個小傢伙被引爆,可以輕鬆夷平整個長安城。
能夠找到四顆被隱藏在長安城中的小型戰術核彈,還要多虧了那位躺在牢中等死的核物理學教授。因為這四顆小型戰術核彈的起爆裝置,就是這位老先生做出來的。十二年前血色長安慘案發生之時,驪山地宮防衛陷入空虛,有賊子闖入地宮,將地宮中僅有的四顆繁榮紀元時期大秦重工製造的小型戰術核彈盜走。因為事關重大,為了不引起民間的恐慌,核彈被盜的訊息一直被控制在小範圍之內,知道這件事的無不是站在唐國權力頂端的大人物。此後的調查工作,也一直由內使、千牛衛和神策軍負責,倆不良人都被排除在外,而這一查就是十二年。
根據大理寺檔案記錄,這位驪山大學的核物理學教授,是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和危機國家安全罪被關進了大理寺天牢,而判他有罪的卻不是大理寺,這件事連刑部都沒有參與,直接是由內使和神策軍為其定的罪,這是大唐自建國以來的頭一次。但當時將此人押入獄中的乃是王下四聖,於是乎,大理寺卿以及一眾大理寺官員也就三緘其口,按照上層的要求將這個犯人好吃好喝的關在了天牢之中。
大理寺的人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承天下卻是知道的。這位核物理教授據說當時是接到了唐國軍方的邀請,才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課題,被專車接上,前往一個位於城外的秘密基地,開始設計核彈的起爆裝置。不過這位大唐的核物理教授從始至終都沒有見過真實的核彈,他手中只有相關資料,為此,他也提出過疑議,認為只有見過實物,才能確保製作的起爆裝置能起作用,但那些人沒有答應他的要求,只是讓他儘量按照資料來設計製作。
說到這位核物理教授,趙肆還是蠻佩服的,能在大劫之後的藍星,憑藉儲存下來為數不多的書籍和資訊,將核物理學研究到可以進入實際運算階段,這位老人當得起天才的稱呼。他僅靠那些人為他提供的資料,在無法進行實際驗證的情況下,用了三個月時間最終做出了四套起爆裝置,雖然用的是比較原始的內爆法,但能有效的引爆這四顆小型戰術核彈,已經能證明這位核物理教授學識淵博,且不只是存在於理論階段,而是已經開始邁向實踐,若是沒有發生此後的事,如果再給這位老人一些時間,也許能讓大唐在大劫之後第一個邁入核能時代。可惜,這世界沒有如果,就在老人在研究出四套引爆裝置之後,他便被軟禁了起來,此後他也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一群裝束特殊的武裝人員打開了軟禁他的房門,將他帶回了長安,那時他才知道一個月前驪山地宮中的四顆小型戰術核彈丟失了,才知道一個月前爭整座長安都被籠罩在一片血色中,才知道自己被騙了,大唐軍方根本就沒有要他研發製作核彈的起爆裝置。
在很長一段時間的秘密審問中,老教授似乎忘記很多的東西,甚至都不知道他被軟禁的地方是距離長安城近三百公里的鳳州。出現這種情況也在審訊人的意料之中,逆賊敢偷盜核彈,又敢殺入長安,便一定不會留下痕跡,而之所以沒有殺了這位核物理教授滅口,恐怕就是因為擔心起爆裝置失靈,留下這位大唐核物理學的泰斗人物以做後手,但很可惜,神策軍的動作太快,關內道進入軍管狀態後各個道路關隘搜查太嚴,這才讓叛軍錯過了轉移這位老教授的最佳時機。
不過經過數次針對性的檢測,確定這位老教授被人刻意的抹去了那一段時間的記憶,確切的說是封禁了記憶,於是,在萬般無奈之下,唐王只得下令將這位有些無辜的老教授關進了天牢,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可以修復的他的記憶,或者那些叛軍會因為起爆裝置無法使用等原因,再次找上老教授,好將其一網打盡,結果這一關,就是近十二年,老教授也從花甲邁入了古稀。
趙肆很同情他,所以在天牢裡的時候,除了跟承天下鬥嘴,讓顧瞳毆打那隻南妖外,就是跟這個即將鬱鬱而終的老教授聊天,只不過老者說話的時候並不多,他只喜歡呆呆的看著窗外那一小塊天空,也許是被關的太久了,人的心已經死了吧。不過在聊起關於核物理學的一些話題時,趙肆還是引起了老教授的興趣。雖然人之將死,老教授已經對僅剩的日子已經沒有什麼太多的奢望,更沒想過什麼生前身後事,但當趙肆提及十二年前的那些人時,老教授彷彿瞬間恢復了活力,將自己能記起來的都告訴了趙肆,當然,那些關鍵資訊依舊還是空白,不過這也給了趙肆很多提示,包括關於核彈起爆條件以及威力的關鍵資訊。也是根據這些資訊,趙肆才能與承天下一起剝繭抽絲,鎖定了那四枚核彈存放的地點。
“你不用拿那個東西嚇唬我,不行你試試,能不能起爆。”趙肆抱著胳膊看李玉衡,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東鄉侯,你最好不要逼我。”李玉衡盯著趙肆寒聲道。
“我知道你的打算,在這裡,除了母蟲那邊的空間裂縫,你一定為自己準備隨時可以逃跑的另一條空間裂縫,可惜,現在的你境界下跌,你根本沒有機會開啟空間裂縫,所以你才想用核彈當做籌碼。”趙肆望著李玉衡微笑道,“平南王,你根本就不是一個敢破釜沉舟的人,在我看來,你這種色厲內荏的人才是最怕死的,如果你覺得我猜錯了,那你就證明給我看,按下你手中的按鈕,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魄力。”
“東鄉侯,你以為我是在嚇唬你嗎?你知道我手裡的是什麼嗎?”李玉衡環顧四周,最後看向唐王,冷聲道,“王兄,我手中的按鈕,便是驪山地宮中丟失的那四顆小型戰術核彈的起爆遙控器,怎麼樣,要試試它們的威力嗎?”
“果然是你!”唐王氣勢爆發,威壓壓向李玉衡,但就在將要觸及李玉衡的那一霎那,唐王的威壓卻停滯了,他只能面色極為不好看的死死盯著李玉衡,卻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因為他不敢賭,賭這個敢與母蟲融合的王室混賬,此時還有人性。
“哈哈哈,如果不敢動我,那麼就都給我讓開,讓我安全的離開長安。”李玉衡見唐王不敢輕舉妄動,仰頭大笑道。
也許聽到了李玉衡的話,又看到了唐王的表情,在場之人都露出了緊張的表情。在這裡的很多人雖然扶搖境的超凡者,但終究還是肉體凡胎的人,就算是妖族,也不是銅澆鐵鑄,在面對核彈這種可以抹平一座中小型城市熱武器,也只有化作飛灰一途。如果李玉衡說的是真的,那麼整座長安城就會變成死地,就算內城有陣法保護,也依舊無法阻擋核彈爆炸的衝擊,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誰能不緊張不害怕。
“朕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在逃出生天之後引爆核彈。朕不可能拿長安城內百萬百姓的性命做賭注。”唐王冷冷的看著李玉衡,寒聲道。
“王兄,你有選擇嗎?”李玉衡將手向自己的懷中收了收,因為他已經感覺自己被顧瞳氣機鎖定,他擔心顧瞳會突然出手,砍掉自己的手臂,搶奪遙控器。
“我們確實沒有選擇,你按吧。”趙肆一臉無所謂的看著李玉衡,大聲喊道。在場眾人看向趙肆,都在想,這位東鄉侯是真有底氣,還是在詐李玉衡,要是後者,一旦沒把握好度,讓李玉衡失控真的按了下去,那所有人豈不都要給李玉衡做陪葬。
“東鄉侯,還是莫要刺激他為好。”霍徵低聲傳音道。
“沒事,你們別被他騙了,他也怕死,就他那個慫樣子,有那個膽子嗎?”趙肆笑了笑,看著李玉衡譏諷道,“他要是真敢按,我都算他是個人物。”
“東鄉侯,你當真不怕死?”李玉衡冷聲道。
“我用你管我怕不怕死呢?我只知道你怕死,你個慫貨。”趙肆微微揚起下巴,給了顧瞳一個眼神,隨後繼續挑釁的說道,“你趕緊引爆哈,你不敢,我都瞧不起你。”顧瞳看見趙肆給自己的那個眼神,瞬間便明白怎麼回事了,趙肆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是絕對不會這麼挑釁李玉衡的。但趙肆為人謹慎,他在確定李玉衡沒有其他後手之前,是不會讓顧瞳輕易出手的,所以趙肆給顧瞳傳達的意思便是讓她暫時後撤,一是讓李玉衡覺得趙肆這邊開始妥協了,放鬆警惕,在關鍵時刻可以一擊將其殺死,另外就是如果李玉衡真的被刺激的按下按鈕,便說明李玉衡真的沒有什麼後手,這樣就可以將其擒獲。於是,在趙肆話音落下之後,顧瞳便向後退去,落在地面上後站在趙肆等人前面持刀而立。
“哈哈哈,東鄉侯,你不怕,不代表別人不怕。”李玉衡看著後退的顧瞳,狂笑道,“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是你東鄉侯先死,還是本王先死。”
“玉衡!”唐王不想李玉衡與趙肆繼續對線,於是急忙出聲道,“你必須拿出讓朕信服的條件,否則......”
“王兄,否則怎麼樣?動手嗎?哈哈哈......”李玉衡狂笑著打斷了唐王的話。
“王叔!”就在李玉衡狂笑之際,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李玉衡聞聲望去,竟然是大唐太子李蹟世從內城趕來了。“小侄願為人質,隨王叔出城,只請王叔放下遙控器,莫要讓長安城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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