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寧聞言點點頭,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趕緊搖搖頭,緊接著解釋道:“師傅一定是忙糊塗了,所以腦子可能有些亂。”
“他亂?他那個腦子放秤上能有八斤,他才不會亂,他就是故意把我當成小孩兒的,這事沒完了。”顧瞳氣的都不知道那隻還懸在半空的腳要往哪裡放。
“瞳瞳姐姐,瞳瞳姐姐,不要生師傅的氣,師傅一定是這些日子......”李若寧見顧瞳的威壓已經開始外洩,有要暴走的跡象,趕緊上前勸說。
“小寧寧,你別說話,我現在很生氣,阿肆他竟然把我當小孩兒哄?我要是不把這口氣出了,我這個年都過不好。”顧瞳轉過頭,看著趙肆的背影,咬牙切齒道,“小寧寧,我要去看看那些個俘虜去,晚飯就不用等我了。”說罷,顧瞳那隻一直沒有落地的腳猛的踏在地面上,李若寧與李傑隆等人直覺得地面一震,眼前一花,顧瞳便已經消失在庭院之中,只留下冰寒刺骨的殺氣在庭院中瀰漫。
“殿下,要不要通知一下大理寺和不良人那邊,儘量勸住郡主殿下,有些犯人還不能死。”李傑隆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低聲說道。
“放心吧,瞳瞳姐姐下手有分寸,不會胡亂殺人的,她應該只是去找幾個禁打的發洩一下,一會兒就會回來的。”李若寧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假裝很鎮定的說道。
“殿下,那晚膳......”上官韻適時走上前來,低聲問道。
“沒事,我們先吃吧,告訴後廚給瞳瞳姐姐留下她最喜歡吃的那幾個菜,等晚一些的時候,瞳瞳姐姐回來再做給她吃。”李若寧想了想,隨後輕聲說道。
“對了,小若寧。”就在李若寧安排上官韻去準備晚膳的時候,趙肆突然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他微笑著看李若寧,輕聲說道,“有些事要忙,一會兒就不用等我吃飯了。”說完便轉身退回房中並隨手關上了房門,數息後,明月劍的氣息籠罩了趙肆所在的整個房間。
“這......,這都什麼情況?”李傑隆看看剛剛關上的房門,又轉頭看向大理寺的方向,滿頭問號的自言自語道。
“唉,師尊肯定是在研究什麼重要的東西,現在分心不得,咱們就不要去打擾了,等師尊忙完手上的事,一定會將成果拿出來給我們看的。”李若寧搖搖頭,轉頭對李傑隆說道,“算了,我們先吃吧,一會兒讓後廚多備出一份夜宵,師尊晚上如果餓了,再送過去吧。”說罷,便率先向後院走去,李傑隆站在原地想了想,也就跟著李若寧的身後向後院走去,一會兒,他還要將今天的所作所為以及下一步的計劃說與李若寧聽,畢竟他們今天做的這些事,是用了鳳軒閣和望山閣的名義。
於是這一晚,鳳軒閣內的氣氛依舊是和煦且溫馨,這座長安城內的公主府邸依舊如昨天一樣被七彩霞光籠罩,隔著高高的圍牆依舊可以聞到和昨晚一樣的清新丹香,讓路過這裡的所有人都感覺思緒安寧,心曠神怡。而與鳳軒閣周圍這種祥和的氛圍不同的,是大理寺與不良人的大牢,不知道為什麼,這兩處長安城內讓人聞而生畏的大牢都被猶如實質的殺氣所籠罩,整個晚上,隔著數條街都能聽見那裡面傳來的生不如死的鬼哭狼嚎之聲。
第二天一早,李若寧不知道顧瞳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只知道自己來到餐廳的時候,顧瞳已經在那裡若無其事的吃著早餐了。只是不多時,便有大理寺和不良人的吏員送來審訊報告,據說是昨晚這些聖殿祭司和叛亂分子受到了感召,自願交待了一些情報。李若寧拿著手中的審訊報告,回頭看了一眼吃完早餐打算出門去溜達散心的顧瞳,輕輕的嘆了口氣,果然有些人是畏威不畏德,揍的多了,也就招了,這一點,還得是顧瞳看的明白。
趙肆今天沒有一早就出去,而是和李若寧一起吃了早飯,還笑呵呵的跟李若寧和顧瞳嘮一會兒嗑,李若寧很開心的與趙肆天南地北聊著天,說著長安城新年的時候都會舉辦什麼活動,有什麼習俗,一旁的顧瞳只是吃著甜點聽著,趙肆幾次跟她說話,她也不搭話,但也不離開飯桌。趙肆知道顧瞳在跟自己生氣,也知道她昨晚去了大理寺和不良人的大牢,把那些俘虜揍了一遍,本以為今天應該沒什麼事了,結果趙肆發現顧瞳還是在發脾氣,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後來經李若寧提醒,趙肆這才明白顧瞳到底為何生氣。
“若寧,瞳瞳。”趙肆笑著說道,“今天中午我就回來吃飯了,我得去一趟城外的工廠,就要過年了,我得準備一些新年的驚喜,給所有人的。”
“師傅,什麼驚喜啊。”李若寧一臉興奮的問道。一旁的顧瞳也露出好奇的表情,偷偷的瞄了趙肆一眼。
“秘密!”趙肆飲了一口湯羹,笑著說道。
“呸!稀罕!”一直沒說話的顧瞳,將頭扭到一邊低聲啐了一口。
“哈哈哈……”趙肆擦了擦嘴角,隨後一臉壞笑的長身而起,大步向門外走去。清晨的陽光灑在他雪白的髮梢上,帶著一絲絲金黃,就像秋天枝尖的樹葉,隨風飄蕩。
河西道更名為隴右道的訊息在兩天前便已經傳到了阿陶城,焉蘭城大都督府那邊已經接到了岐王李茂貞電訊,著相關部門做好各類檔案檔案以及印章更名的準備,戶籍和經濟稅務部門也要做好普查登記工作,接下來,西北可能會因為轄區更名出現短暫的混亂,但李茂貞要求這個混亂的過程必須在可控範圍之內,不能影響西北地區的民生經濟和地區穩定,要儘量將這個混亂的時間縮短。
“岐王殿下,上柱國,您二位覺得陛下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改河西道為隴右道,新設河西都護府為河西道,是個什麼意思,難道真是為了方便管理?可這必然會引起兩地政務系統上的混亂,給那些外部勢力的碟子可乘之機,這個情況,陛下和朝中的那些個大臣們不可能沒想到啊。可為什麼還是要著急這麼做呢?”剛剛巡邊回到阿陶城的梁仕誠,喝了一口熱茶後,便有些疑惑的問道。
“孤以為,陛下與朝廷如此決斷,絕不是一時興起,定然有其道理。”李茂貞想了想,低聲道,“比如,朝廷就是想人為的製造一些混亂,以便抹去某些存在。”
“也許是吧。”上柱國蘇定遠的語氣有些蕭瑟,坐在這裡都不算外人,所以岐王李茂貞話裡的意思他明白,抹去某些存在,指的應該就是西北官場、軍方和民間,跟李玉衡、郭子嘉、譚淵河以及南方集團和東臨黨有關的存在吧。蘇定遠沉默了數息後,用低沉的語氣說道,“雖然這是題中應有之義,但想必陛下和朝廷不會做的太絕,畢竟有些人當初也只是想找一棵可以乘涼的大樹,並不知道李玉衡他們想做什麼。”
“可他們都是有自己判斷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李茂貞看向窗外偶爾飄飛的雪花,沉聲道,“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就是選擇的代價。”蘇定遠長身而起,沉聲道,“不過我們現在也只能是猜測,待年後東鄉侯前來阿陶城協助佈防,也許我們就有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