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伴月向星河》第342章 風起軍山北(上)(1)

作者:顧念東鄉憶芳菲·2個月前

突如其來的情報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沉寂,宣城的守軍要撤軍了?這怎麼可能?墨守成與楊如晦對視一眼後,立刻令傳令兵再次聯絡前方斥候抵近觀察,結果半小時後,斥候傳來訊息,宣城守軍確實有撤軍的動作。比如在道路和平原地帶開始埋放地雷,城外平原和道路旁邊開始點燃橡膠輪胎,製造出滾滾濃煙,城中開始陸陸續續有輕型越野車輛向北駛去,看得出,這些車輛是偵察部隊的通訊車,其後還跟著一些摩托化步兵。因為斥候再向前就已經進入敵方火力範圍之內,所以能偵查到的情況也只有這些,但綜合這些已經觀測到情況來看,宣城的守軍確實有退兵的趨勢。

“派出飛艇......,不,你我二人親自登艇去看一看。”墨守成只是短暫思索了一番,便做出了決定。

“好!”楊如晦點點頭,隨後看向會議室內的軍官,低聲道,“你們都下去動員自己的隊伍,全員待命。”

“讓第一師、第三師炮兵部隊以及獨立炮兵團進入戰備狀態,告訴觀察手,校準座標,第一、第三裝甲旅熱車,檢查彈藥,等待命令。”墨守成肅聲補充道。

“是!”一眾軍官站直了身體,齊聲喝道。剛才還氣氛熱烈的會議室,瞬間便充滿了肅殺的味道,戰爭,要開始了。

宣城警備司令部內,韓江與單易武在全息沙盤上做著部署,赫拉貝託與幾名兩人的心腹軍官則在一旁認真傾聽著,而在司令部外,各支部隊的軍官則在指揮自己麾下的部隊按照計劃向預定地點開拔。

“告訴偵察連和兩支摩托化部隊儘量走的遠一點,這邊開戰半小時後再向宣城方向折返。赫拉貝託,你的防空部隊要一定要演好這場戲,讓對方真的認為我們在撤退,把防空彈藥都給我打出去,明白嗎?”韓江抬起頭看向赫拉貝託,沉聲道。

“是,城主大人,您儘管放心。”赫拉貝託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回答道。

“赫格塞思,你的裝甲部隊要分成三路,一路留在城中,讓對方認為你們是墊後的部隊,另外兩路從東西兩門出發,按照計劃先向北進發,待宣城開戰後,給我繞過軍山直插敵方的後翼。”韓江對一名梳著棕色大背頭的魁梧中年軍官說道,“記住,宣城不需要你來支援,你的目的就是給我斷了明軍的後路。”

“是,城主大人!”赫格塞思行了個軍禮,隨後轉身便向外走去。

“你還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滾出去準備去?”韓江轉頭看向還在作戰會議室內的赫拉貝託,大聲呵斥道。

“那個城主大人,”赫拉貝託湊上前來,有些猶猶豫豫的說道,“這次執行您二位的計劃,如果,如果出現較大的損失,元帥那裡,您二位看看是不是可以替我美言幾句,畢竟這支部隊才剛剛組建......”

“放心吧,要是計劃成功,我和單副統領為你請功,頭功!”韓江看向赫拉貝託,沒好氣的說道,“現在趕緊給我滾去指揮你的部隊,如果你能把飛艇打下來,本城主單獨嘉獎你。”

“是,城主大人。”赫拉貝託聞言喜滋滋的行了個軍禮,轉身便向會議室外跑去。

“韓城主,說起來,咱們還真得把這個防空部隊認真對待起來。唐國收復河西,那艘飛艇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單易武收回看向會議室門口的目光,又揮揮手讓自己的部下退了出去後,笑道,“未來的戰爭不一樣了,先進的武器裝備,訓練有素的軍隊,高階戰力的數量和完整的後勤系統缺一不可,我說的這個後勤還包括什麼陣法符籙和丹藥,不僅僅是糧食和各種資源。”

“這個老夫明白。”韓江點點頭,給了其他還在作戰會議室內的己方軍官一個眼神,待這些人都退了出去,室內只剩他與單易武之後才低聲說道,“每個時代都有其特色,每個時代也都有其各自的戰爭方式,可是現在的北境不比從前,單副統領,咱們有多少年沒有更新武器裝備了?快十年了,十年啊,我們用的還是舊式的制式武器,坦克裝甲車也是以前的老傢伙,很多車輛因為裝置老化都已經不能正常使用了,想要維修都找不到配件,只能從那些報廢的車輛上拆。彈藥就更不必說了,啞彈臭彈的比例逐年增高,至於後勤,別說什麼符籙丹藥了,連基本的禦寒衣物都湊不齊。老夫麾下四個師三個旅,接近六萬人,軍部只給配發了四萬多套冬裝,剩下的都是老夫找城裡的富商捐的。”

“韓城主,你這就算不錯了,東林軍部還能給你們發軍裝,我們河谷聯盟的陸軍裝備全都依賴北方聯盟補給。你知道嗎,這個時代,一個士兵攜帶方便彈藥量只有二十發步槍彈,算上啞火的機率,也就十一二顆能用,一個炮兵營連一個基數的彈藥量都保證不了,很多時候都要上去跟敵人肉搏拼刺刀,這是多麼可笑事。”單易武也站直了身體,一臉無奈道,“這就是為什麼加索山盟在河西大敗後竟然能元氣大傷,任由宋文忠不足兩萬人在邊境線橫跳,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因為那可是他們攢了五六年才積累出來的裝甲部隊啊。”

“唉,這些年,整個北境似乎都陷入了一種全面停滯的詭異狀態之中,我們不再研究與軍事有關的技術,不關注民生,一心撲在低買高賣,兜售地產房產,炒作古董字畫、珠寶奢侈品和金融類泡沫經濟之上,工業和農業等等實業體系已經快要名存實亡了。平時還沒有什麼,可這一打起仗來,手裡那些票子有什麼用,只不過是一堆廢紙而已。”韓江有些憤懣的說道,“每次前往西京參加聯邦會議,老夫都會提出一些建議和意見,可惜無人重視。”

“高層都墮落了。”單易武唏噓道,“他們只想著享受,特別是和那個反清覆月勾搭到一起後,高層好像都被洗腦了,十幾萬的大軍就那樣扔在了山海一線,還有數不盡的武器彈藥,唉,再看看現在的唐國和明國,我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當時就不該與反清覆月合作,更不該和西荒聖殿有所聯絡,你看除了北原,哪個不是因為和這些外部勢力糾纏太深而引進了了所謂的外邦人才?人才?單副統領你覺得剛才出去的那個赫拉貝託和赫格塞思算是人才?一個連排兵佈陣都不懂,就知道算小賬吃空餉的廢物,一個只會阿諛奉承媚上欺下,搜刮軍需中飽私囊的雜碎,就這麼兩個東西,披著什麼西方滅亡國度高階軍官的狗皮,被北方聯盟推薦到這邊就可以一路青雲直上?”韓江感覺心情有些煩躁,於是使勁拽了一下領口,想要鬆一鬆衣領透口氣,結果一使勁竟然把軍裝的領子給拽撕了,露出了夾層中黑灰色的填充物。韓江將那黑灰色的填充物捏在手中看了看,怒聲道,“他媽的,連老子的軍裝都是這種黑心棉填充的,下面兒郎穿的豈不更差?這些承包商真是黑透了心了。”

“韓城主,莫要生氣了。”單易武笑著勸道,“世道就是這麼個世道,現在看來整個北境中,北原算是最清醒最低調也最具潛力的勢力,算是一個好的去處,加索山盟實力也不錯,只是他們太排外。至於其他三個,嘖嘖......,韓城主,恕我直言,不過是帝國的餘暉罷了。”

“單副統領,老夫聽你的意思,似乎是想......”韓江斜睨著單易武,沉聲問道。

“韓城主,你可知道我與家兄為何能做到河谷聯盟陸軍副統領和大統領的位置上嗎?因為我們是接替申朝陽與陸奉文空下來的位置。說實話,我們兄弟還得感謝那個趙肆和顧瞳,要不是他二人出手殺了申朝陽與陸奉文,我們兄弟還沒有出頭之日呢。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不是上層暗箱操作,一個靠裙帶關係往上爬的蠢貨和一個依仗冰海那邊關係的關係戶,怎麼能壓著幾乎參加了河谷聯盟所有對外戰爭的家兄和我坐上那個位置?”單易武冷聲道,“所以我一直在想,這樣的高層,咱們為他們效忠,為他們拼命值得嗎?別說為了北境,現在的北境就是一盤散沙,還能有些希望的只有北原,所以我與家兄都想過,如果這邊混不下去了,那就帶上自己的親信投奔北原去。”

“投奔北原......”韓江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低聲道,“難道你就不怕河谷聯盟追究起來,北原不但不會接受你們,還會將你們交出去?畢竟北原現在就算是強大,也不是北境中最強的,他們怎麼可能冒著得罪多家勢力的風險,接納你們?”

“韓城主,你是有所不知,現在的北原,其實力根本不是河谷聯盟可以比擬的。這幾次大戰,北原一直沒有參與,而且北原也沒有與反清覆月以及西荒聖殿有所合作,當然也是被這些勢力滲透的最少的勢力。據我們瞭解,北原的綜合實力甚至隱隱壓過了北方聯盟一頭,如果想要擊敗北原,至少要集結北境之內三方勢力才成,但如果真這麼去做,北境也就真的消亡了。”單易武沉聲說道,“所以,他們根本不敢對北原大聲說什麼,只能默默的捏著鼻子認了。”

“單副統領好像是在幫北原做說客啊。”韓江微眯著眼睛看向單易武,威壓含而不露,聲音低沉的說道。

“哈哈哈,韓城主誤會了,”單易武笑道,“我與家兄也只是為自己找個退路而已,上層腐敗無能,下面人心渙散,民生凋敝,發展滯後,這幾乎是北境大部分聯盟勢力的現實寫照,只有北原還能展現一個大勢力該有的勃勃生機。河谷聯盟是一條四處漏水的大船,我們只是不想陪著它一起沉沒,至於東林的情況,韓城主,您應該比我們清楚,如何決斷,就看韓城主您自己了。”

“單副統領,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你一定明白,如果北境當真糜爛到要大廈傾覆,你我根本就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北原也不行,因為它的體量太小了,未來的時代很可能是大鱷互相吞併的格局,北境所有勢力合在一起也許還有一戰之力,但這五個勢力分開,可能都不如內亂之前的冰海。”韓江目光炯炯的看著單易武,之前被壓制住的威壓此時透體而出,在會議室內慢慢開始彌散開來,隨後韓江沉聲道,“所以,與其投身北原,不如投了唐、明和白山黑水。當然這三家裡,明國現在實力最弱,但這三家之間以那個趙肆為紐帶,存在著錯綜複雜的關係,且明國正處於一個上升的階段,需要吸收更多的人才和力量,因此去明國被重用的可能性甚至比去了北原都要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