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月走了,被斬掉了一隻耳朵的蔡相也跟著他一起走了,趙肆本想強行將冷秋水留下來,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在趙肆請明月出手的那一剎那,一道傳音便進入了趙肆的識海,那是冷秋水的傳音。她就是趁著明月出手的一剎那,蔡相無法捕捉到自己傳音,才向趙肆傳遞資訊的。
冷秋水雖然受到了子母蠱的控制,但是她對這種情況早就有了防備,於是她分出了一部分神識存在了自己的識海中,只有同時滿足趙肆出現和明月發動攻擊這兩條件,她的這道神識才會將準備好的傳音內容送入趙肆的識海之中。冷清水告訴趙肆,她現在很安全,吳江月暫時不會把她怎麼樣,她的飛艇部隊現在都在極北的秘密軍事基地駐紮,控制飛艇部隊的都是她親信可靠的部下。她知道是誰出賣了自己,那個人已經被她的部下找藉口做掉了。現在飛艇部隊的位置只有她知道,沒有她的命令,飛艇部隊是不會與外界聯絡的,吳江月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基地的位置,也無法控制這支飛艇部隊。當然,趙肆除外,這支部隊會完全聽從趙肆的指揮。所以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吳江月他們不敢對自己怎樣。
至於狐倩倩,冷秋水瞭解的並不多,她們之前見面的機會並不多,黑殤城一戰之後就更沒有見過面。但是她知道狐倩倩應該是被關在洞庭湖屬附近的某個村鎮裡,但是具體位置她並不清楚,因為在存下這道神識之前,冷秋水並沒有見到狐倩倩,她只是聽聞當時有一名從黑殤城逃出來的,已經被定義為戰死的反清人員被抓到了,據說是天狐一族的三小姐。不過冷秋水認為,像狐倩倩這樣身份特殊的妖族,吳江月是不會輕易要了她的性命的,因為吳江月會利用她的身份與白山黑水進行談判,以便獲取更大的利益,這比直接將她殺死,所得到的回報要多的多。此外,冷秋水之所以相信吳江月不會對自己和狐倩倩動手,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修為盡失的吳江月,現在只能依靠歷代反清頭領留下來的寶物來保命,但是那個件寶物所能激發的能量也是有限的,根據冷秋水的推測,至多應該還能再用個三兩回。所以吳江月才急切的南下想要找到趙肆,或者能在極淵那邊尋找到治癒自己的辦法,讓自己修復己身,並可以重新修行。如果無法做到的話,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條。而且現在的吳江月,已經基本喪失了對反清的控制。據可靠訊息,反清的大權現在被一個神秘人所掌握著,如果他能從吳江月身上奪取到反清的信物的話,他就會登上反清覆月第一席的寶座,取吳江月而代之。所以吳江月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能修行,能奪回他失去的一切,他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讓作為籌碼的冷秋水和狐倩倩受到任何傷害,這一點趙肆大可放心。
趙肆可以相信冷秋水向自己傳遞的訊息,他也相信冷秋水絕對不會騙自己,但吳江月會騙冷秋水,這件事絕對不像冷秋水想的那般簡單。即便吳江月找到了治癒自己的辦法,可是從一個普通人再到扶搖境巔峰,甚至於跨過涅盤境,踏入超品。這是何等難度?這可不是幾個呼吸幾天幾年就能做到的,吳江月憑什麼認為得到了治癒的方法就能奪回壽元,奪回的權利,奪回對反清的控制,奪回他的一切,這裡面一定還有趙肆沒有猜透的地方。
吳江月三人走後,趙肆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直到黎石從天虹回來之後,他才從房間裡出來,並將幾個包裝好的包裹交給了辛幼安,令他派得力的部下將這幾個包裹分別交給中州王李漁,正在襄州逗留的狐夭夭手上。以及坐鎮長安的顧瞳手上,辛幼安沒有問這些是什麼,只是很小心拿著這幾個包裹下去了。待辛幼安離開後,趙肆便將王玄策與剛趕回來的黎石一起叫進了房間。
“黎石先生,子母蠱可有快速穩妥的解除辦法。”趙肆在對黎石簡單的說了一下今天吳江月來訪的情況之後,便開門見山的向黎石問道。
“侯爺,這子母蠱解除的辦法,據我所知,除了在子蠱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直接將其斬殺之外,就是將母蠱完全控制或者被種下子蠱的人擁有分身,也可以是類似於虎倀那樣的東西替主人去死,方可解除子母蠱的蠱毒控,不過蠱術不是九黎最擅長的,我可以去問一下天虹那邊的古族長老。”黎石微蹙的眉頭,低聲解釋的。
“嗯,可以,你儘快去辦這件事吧。”趙肆點點頭說道。
“師傅,要不要我調動天策軍在嶽州和朗州附近搜尋一番,想必反清的人一定不會把那個叫狐倩倩的妖族女子藏的太遠。如果發現她的蹤跡,我會派人先一步把她營救下來。”王玄策低聲說道。
“不,玄策,先不要打草驚蛇,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處理,儘量讓他們主動把人交出來。子母蠱這個東西我是知道的,被下了子蠱的人,其命運完全掌握在持有母蠱之人的手中,母蠱的擁有者對他們有生殺予奪的權利。所以,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我們決不能貿然行動,否則就會跌入對方的陷阱,發現咱們其實很在乎冷秋水和狐倩倩的安危,讓咱們陷入被動,讓冷秋水和狐倩倩陷入危險之中。”趙肆低聲說道。
“那師傅,剛才您一劍斬下了那個叫什麼蔡相的耳朵,會不會激怒他們?”王玄策有些擔憂的說道。
“激怒他們是肯定的,這也是我向他們表明的態度。如果他們把我惹急了,我是可以不在乎冷秋水和狐倩倩的性命,如果不表明這個態度,吳江月就會毫無顧忌的以這兩人的性命相威脅,這樣下去,不但救不了冷秋水和狐倩倩,我們的行動反而還會處處受到吳江月的鉗制。”趙肆低聲解釋道。
“師傅,您說的這個道理我明白,只是當初為何不讓明月前輩對那個吳江月動手,我觀察那個叫蔡相的傢伙應該是扶搖境巔峰,那皮外傷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只需要動用些許靈力,傷口很快就會癒合。可如果砍的是那個現在只是個普通人的吳江月,就不同了。一個普通人,不,他如果真的是跌境跌到了普通人的程度,那他的身體素質連同齡的普通人都不如,如果受傷的話,不但恢復的慢,而且氣血流失的也比正常人要快。這樣的話,這個吳江月會因為感受到生命力劇烈的流逝,更加著急找您尋求幫助,那麼咱們不就有了更大的討價還價的餘地了嗎?”王玄策有些疑惑的低聲問道。
“我請明月前輩削掉那個蔡相的一隻耳朵,並不完全只是向他們展示武力,以示威懾。而是請明月前輩在那個蔡相的傷口內做下標記,同時也是取他身上的一些血液和耳朵上的組織,把他們放在特殊容器內,交給顧瞳、李漁還有狐夭夭,她們自然有手段根據蔡相的血液以及肌膚組織中隱含的特殊氣息對其進行定位。如果我們不能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前提下將他們圍殺在這裡,那就不如將他們放走,我們可以順這條線找到反清秘密藏身的地點,再將其一舉殲滅。可是,如果傷的是那個叫吳江月反清頭領,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首先,做為反清的頭領,吳江月一定有特殊的保命或者反追蹤的手段,就算請明月前輩傷了他,在他的傷口處留下標記,我們也很難根據他的血液和組織以及標記追蹤到他,而且吳江月坐在反清覆月第一席的位置上這麼多年,自有他的驕傲,那麼咱們又何必在沒有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冒著徹底激怒他的風險多此一舉呢?其次,他如果真的因為跌境衰弱到那種程度,一個看起來對於修行者來說都算不得什麼的外傷,就可以讓他枯敗的身軀因為氣血虧損而危及生命的話,他一定會動用子母蠱的特殊能力:供養。即吸收子蠱寄主的氣血來為母蠱的持有者補充損耗的氣血,我可不想因為一時激憤傷了他,卻要用冷秋水或者狐倩倩的氣血來為續命。最後,我想看看吳江月的反應,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因為跌境,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我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底牌沒露出來?”趙肆面色冷峻的沉聲解釋道。
“侯爺,恕我直言,如果這個子母蠱很解除,如果暫時無法解除,難不成咱們真的要和他們合作嗎?像反清覆月這樣毫無信譽可言的組織,背信棄義才是他們做事的常態,咱們必須得有所防備,這樣才能確保他們手中的人質的安全。”黎石低聲提醒道。
“所以我才給了他們點教訓,又沒有徹底掀桌子,還將他們放了回去。表面上,我是給他們時間考慮考慮,用有什麼樣的籌碼才能打動我,同意和他們合作。其實,我也是在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想想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畢竟這件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這邊一點準備都沒有。”趙肆微蹙眉頭,沉聲說道。
“那我這就去再去一趟天虹,和蠱族的兩位長老說一下這種情況,看看他們有什麼好辦法?”黎石點點頭,低聲說道。
“好,去吧,除了這件事以外,其他事還按照原計劃進行。”趙肆點點頭,低聲說道。
“那師傅,我這就去通知天策軍那邊,放心,我不會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我只是叮囑他們多留意一下這附近村鎮的動靜,看看最近有什麼陌生人或者外鄉人住進那些村鎮。然後,我也去準備一下一會兒在洞庭月與那些人見面的事宜。”王玄策拱拱手說道。
“好,這些事就像當初咱們說的一樣,你和黎石還有辛幼安那邊商量一下,挑選出一些得力的人手陪你一起前往。這種事我也不太擅長,就交給你了。”趙肆站起身對兩人行了一禮,輕聲聲說道。兩人見見狀向趙肆回了一禮,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便匆匆的離開了房間。他們這樣做也是想多留給趙肆一些獨立思考的時間。見兩人先後離開,趙肆也就返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落座,他喚出明月劍,開始與明月聊起一些關於反清的往事,希望從中能找出一些破局的辦法。
黎石那邊很快帶回了訊息。根據那兩位蠱族長老的經驗,在子蠱毫無防備之下將其滅殺,這個方法風險太大了。趙肆也明白,如果明月處於巔峰狀態的話,這件事倒是不難。但現在恐怕明月自己也沒有那麼大的把握可以用氣機牽動子蠱,在其不備的情況下,直接放出神識進入冷秋水或者狐倩倩的體內,將子蠱找到並殺死。剩下的那兩種方法中,想要控制母蠱的難度也很太大,主要是母蠱不同於子蠱,它有自主意識,一個不留神,母蠱為求自保,選擇魚死網破,那就會危及到狐倩倩和冷秋水的生命安全。而修煉出分身是不可能的,製作類似虎倀這樣的傀儡顯然也已經來不及了,普通的傀儡又達不到虎倀的的效果,無法將子蠱從寄主身上移走。所以,如果想短時間內破解子母蠱,這三個方法都行不通。
對於黎石帶回的這些答案,趙肆聽後也陷入了沉思,看來還是得從長計議。見趙肆愁眉不展,陷入了沉思,黎石剛想離開,卻又想起那兩位蠱族長老說起的第四種辦法,於是急忙再度開口。原來,快速解開子母蠱的蠱毒,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徹底隔絕子蠱與母蠱之間的聯絡。蠱族長老的這個說法頓時讓趙肆茅塞頓開,他突然想到沈周,沈周的黑牢裡藏著一個人,到現為止,反清都沒有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認為這個人已經死了,如果沈周在的話,完全可以透過黑牢將子蠱和母蠱之間的聯絡徹底斷絕。或者請仙后娘娘出手,用她開闢的那個異數空間,將子蠱的寄主或者母蠱和其所有者關進異數空間,完全隔絕它們之間的聯絡,再將其逐一消滅,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不過現在沈周和仙后娘娘距離這這邊都很遠,且都有要事脫不開身,但是隻要有了方向,那麼就一定會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當然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確保冷秋水和狐倩倩的安全,最好是將二人留在自己身邊。
入夜,王玄策這邊也有了進展。果然,那個安保隊長猜出了王玄策的身份。這個猜到了身份不是說他們知道這是天策軍的統帥王玄策,而是知道了他是唐國朝廷派來的人。所以他們這一次是想和王玄策以及王玄策背後站著的大唐朝廷談一談合作。這些人當中有連之翔科技的董事,也有嶽州城其他團體組織的代表。聰明人都能看得出。南家也好,其他四大家族也罷,包括與他們合作的治安部隊都統衙門都只是像窮途末路的賭徒般,將全部身家都壓在賭桌上,寄希望翻身,但大勢已去,很多人都能看得明白,所以都想給自己找一條出路。而王玄策的到來則代表了唐國朝廷的態度,大唐朝廷並沒有想過直接用大軍攻城,而是先採取了比較溫和的手段,爭取嶽州城內可以爭取的一切勢力和力量為唐國效力,那麼他們就有了選擇的餘地。就像連之翔科技的這兩位董事一樣,並不是所有人都想背井離鄉,都想背叛自己的國家和民族逃到外面去。
而且這裡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資訊渠道,他們知道現在外面是個什麼情況。北境也好,冰海也罷,包括西荒,他們都不是大唐和大明的對手。就算是這些人逃出去了,跑到北境又能怎樣?興許他們逃亡的速度還沒有大唐和大明攻城掠地的速度快呢。至於西荒,那種只能生活在地下,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的地方,誰又願意去呢?至於西方大陸,早先就有訊息說大沙漠那邊來了不明勢力,控制類似於喪屍的東西攻破了阿陶城,不但屠戮並擄走了數萬城中百姓,還殺死了數萬唐朝精銳部隊以及一位凌煙閣的上將軍,同時還造成了鎮守西北的岐王麾下精銳的損失。那麼如此看來,想透過大沙漠去往西方大陸也很困難,弄不好還會把自己的小命兒丟在半路上。那麼與其跟著那些逆賊走到最後,哪裡都沒有出路,不如老老實實的就待在嶽州。失去一些財產,一些利益其實並不重要,只要命還在,很多東西都是能掙回來的,如果命都丟了,有再多的財富又有什麼用?當然了,他們的想法並不代表另一部分頑固派抵抗勢力的想法,所以連之翔科技的兩位董事以及嶽州其他勢力的代表,希望在與王玄策談好了合作條件之後,就全都投入到唐國朝廷的麾下,並藉助唐國朝廷的力量將那些頑固派抵抗勢力統統擊潰。這樣的話,他們也算是個有功之臣。在未來說不定會減少很多損失,甚至於還得到更多的好處。總之這一次見面大家談的很愉快,合作的意向也很明確,王玄策也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希望這些人能按照己方的計劃執行並做好內應,但是現在絕對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在這些人簽了投名狀之後,王玄策也有意無意的提點了他們幾句。
王玄策回來後,他便把自己一些想法以及同這些勢力代表商議的一些計劃都說給了趙肆聽,趙肆聽過之後不禁感慨,帥才就是帥才,做什麼事情都是滴水不漏。誰說人家社交水平,這明顯能甩自己十條街。想到這兒,趙肆苦笑了起來,看來大傢什麼事都問自己,並不是因為自己知道的多,而是出於尊重,以後啊,還是得謙虛點,多跟大家學學,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嘛,不要老是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做的都是對的,如果不能虛心接受意見,一意孤行,一旦哪裡出了錯漏,關係的可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現在自己所站的位置,關乎著千千萬萬人的生死。
想通了這一切,趙肆也就靜下了心來。最近的事太多,讓他的思維陷入了混亂,特別是吳江月的到來,以及冷秋水與狐倩倩中了蠱毒的話,讓他有些自亂了陣腳,這不應該,他需要冷靜。冷靜下來的趙肆,終於可以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計劃,也明白黃家和蔣家意圖攻擊天虹,那個木訥的中年人為何要阻攔,吳江月為何要入天虹與張妍見面,原來都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如果趙肆沒有猜錯的話,反清早就盯上了天虹,但到底是從時候盯上的,趙肆並不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比趙肆抵達黑殤城要早,甚至可以說,張妍夫婦能在嶽州站住腳,有可能就是得了反清的助力,目的嘛,就是在江南地區積聚屬於反清,或者說屬於吳江月的力量。這可能與吳江月不斷跌境,對反清的控制力越來越弱有關,也可能與南家人有關,與反清有聯絡的域外文明也許與南蠻星人背後的文明不是一條戰線上的。不過,這都是趙肆的猜測,一切的答案還需要趙肆與張妍見面之後才能揭曉,那麼,需要推倒之前的計劃,提前與張妍見面嗎?想到這裡,趙肆突然想起從河西回來的那個青鸞安插在張妍身邊的護衛首領---梁玄玉,自己好像把她救治好了,並安排了一系列的任務後,就再也沒有與她聯絡過,還有青鸞的首領婁靜,自己把她扔到河西擔任代刺史之後,似乎就沒有再與其有過什麼溝通,這不應該啊,這都是白伊一留給自己的財富,是自己初來唐國時期的家底,現在江南道已經有要大亂的跡象,河西道正處於向外擴張的階段,向婁靜她們這些自己的嫡系,不能置身於歷史的洪流之外,她們應該在這個歷史篇章上留下自己的濃墨重彩的一筆。
想到此處,趙肆拿出與青鸞聯絡所用的定製手機,撥通了那個已經有些陌生的電話號碼,直到電話那邊出現接通的聲音,趙肆才換上了微笑的模樣,輕聲說道,“玄玉嗎?我是趙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