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伴月向星河》第402章 石敬司(1)

作者:顧念東鄉憶芳菲·23天前

石敬司,原名石瑭,祖籍是現在的山南道蘭州城。幼年和少年時期先後經歷過兩次中原大饑荒,更是經歷過中原地區的軍閥和割據勢力的大混戰。直到李家強勢崛起,開始征戰天下,他便從了軍,跟在李玉衡身邊擔任貼身護衛,隨著唐軍一步步打下整個天下。當李家定鼎中原後,唐軍開始向西北、東北發起了攻勢,然而在一場與西北地區割據勢力對戰的過程中,由於種種原因,唐軍後軍遇襲,擔任後軍司馬的李玉衡帶領麾下力戰不退,最終等來了援軍。然而後軍損失慘重,不得不退回蘭州休整。而這一戰,損失慘重的後軍開始被打散編入其他部隊,其中一部就是後來九衛之一的右驍衛。除此之外,一個被忽略的人物,也藉著這一次後軍遇襲假死脫身,從李玉衡的貼身護衛石瑭,變成了李玉衡的管家,這個人就是石敬司。

在之後的歲月裡,石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陪伴在李恪奴的身邊。教授李恪奴生存之道。軍事理論以及幫助其修行可以說石敬司陪在李恪奴身邊的時間比李玉衡還要長。算得上是亦師亦友亦父的這麼一個角色吧,這段日子裡,李恪奴也在石敬司這裡學到了很多。再到後來李恪奴從長安離開,開始跟隨他的父親李玉恆。在南方征戰。與其說是征戰,不如只是與那些散兵遊勇的山匪水匪打些區域性的治安戰。所以李恪奴一直也沒有太多嶄露頭角的機會。也正是因為如此,李恪奴的這個名字在後來一段時間內逐漸被人所淡忘。他頭上那個天長安第一天才的光環也逐漸變得黯淡。人就是這樣,當你離開了大眾視野時間太長的時候,又沒有製造出什麼輿論,你曾經的過往就會被人所遺忘。有人說這並不是人們想去刻意遺忘某一件事,某一個人,而是每過一百二十天,人體內的細胞就會徹底完成一次完整的更新,也就是透過細胞分裂等等方式逐漸更新出一個新的自己。也許在這個過程中,一些記憶就隨著舊的細胞消失而消失了。更新的次數多了,附著在細胞之上的記憶也許就會隨之而消失。這就像是更新電腦系統一樣,每一次更新完畢,總有一些檔案會在你不知不覺的情況被覆蓋或者刪除,就此在你的電腦裡徹底消失,再也找不到了。人體可能也就是這樣吧。

李恪奴逐漸從那個滿是光輝頭頂上金是光環的長安第一天才少年,變成很多人需要想半天才能想起來的人。而石敬司這個本來就不是很出名的人,更是被人們所遺忘,甚至很多人都不記得石敬司這個人曾經是做什麼的。他又長得是什麼樣子?更忘了他原先的名字原名叫石瑭。

再後來李恪奴去了南疆,而石敬司便在這時以押運物資和貨物為由離開了南疆,直接開始北上。隨後便傳出來石敬司選擇了離開了李家,單獨外出經商去了。再後來便沒有了這個人的訊息。也就是同一年,就是石敬司從唐國消失的這一年,在北境的北原出現了一支小規模的武裝力量。這個小規模的武裝力量雖然在北原與西荒邊境鬧出了幾次不大不小的風波,但卻因為影響有限,並沒有引起外界太多的重視。後來這支武裝力量便被當時的北原政府詔安,成了北原政府麾下的一支武裝力量。再過幾年,北原政府經過了幾次小範圍的政府人員更迭,又經過了幾次小規模的改革,使得北原的整體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也正是藉助改革的契機,保守黨成批的從執政位置上被趕了下來。而新上來的激進派則很快掌握了北原的最高權力,北原也正式開始進入了快速發展的階段。而就是從這時候開始,一個叫石敬司的軍官開始在嶄露頭角,他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便坐上了北原總參謀長的位置。因為他善權謀,又有一頭標誌性的銀髮,所以被人冠以銀狐的稱號。

再後面,北原又經歷了幾次政黨之間的明爭暗鬥,曾經執政的保守黨徹底被打壓。一些保守黨的實權人物要麼被激進派定罪所殺,要麼就是不得已流亡道加索山盟,這些保守黨已經不成氣候。而就是從這時候開始,整個北原與北境的其他四股勢力的接觸開始減少了起來。他們就像是實行閉關鎖國一般,減少了與其他北境聯邦的來往以及外部其他勢力的來往。與此同時,唐軍的右驍衛回到了商州駐防,李玉衡過上了半退隱的生活,時而回長安住段時間,時而在商州視察防務,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滿世界閒逛,有人說這是為了避嫌,防止唐王猜忌。至於平南王那位被冠以長安第一天才的世子,則基本被世人所遺忘,幾乎沒有人在提起。不過,在李玉衡回到商州初期,長安還是有些關於李恪奴傳言的,有個有趣的說法,那就是李恪奴似乎對未來不抱有任何希望,所以變成了一個浪蕩子,滿世界雲遊,既不想回到長安或者商州,也不想繼承平南王的爵位,只想當個閒雲野鶴富貴閒人。這期間有人說在江南見過他醉眠歡場,也有人說在西北見到在風沙裡徒步,還有人說他曾在南疆隱居,研究蠱術和藥材學,總之說什麼都有,但沒有一個人拿出確鑿的證據說李恪奴到底在哪裡,到底在做什麼,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提起他了。

“我不是來聽李恪奴的故事的,我要的是真相。”趙肆看著張文遠,寒聲說道,“如果我聽不到我想要聽的,那麼我就去問你那三個好哥們,如果他們說的正好是我想聽的,而且又是你無法提供的情報,那麼就是你死他們活。”

“大人大人,您,您聽,聽我說完。是這樣的,小人,小人不是和李固去過北地到過北原嗎?往那裡送過貨啊,是那個刺史大人,還有都統大人讓小人們送過去的,基本都是在南邊採購的一些物資。小人知道幾家供貨商,剩下的,刺史府還有都統衙門裡應該有賬本,您可以一搜便知,但是我不知道他藏在哪裡。”張文遠聞言急忙向前又爬了半米,隨後便被衙役上前給按在了原地,張遠見狀急忙大聲喊道,“當時,小,小人到了北地見到那個石敬司。”

“嗯?”趙肆聞言坐直了身體,大手一揮,讓按住張文遠的衙役退下,隨後冷冷的看向張文遠,寒聲道,“說,仔細說!”

“是,是,大人。”張文遠嚥了口唾沫,緩了緩神繼續說道,“我沒人敢認,因為小的以前只是在刺史大人和都統大人的宴會上,見過跟在平南王世子殿下身邊那個叫石敬司的管家。那時候這個叫石敬司的管家還不是滿頭銀髮,而且小人離得又遠,入不了席,只能在外圍偷偷看看,所以到了北原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小人不太敢確定。直到又去了兩次。且又在李固那邊打探了一番,才終於確定這個北原總參謀長就是當年跟在那位叫平南王世子身邊的那位管事。小人們也沒想到,這個人竟然背叛了大唐,到北原當了總參謀長。”

“哼,背叛大唐,爾等把貨物向北境走私。難道就不是背叛大唐嗎?來人,在他們姦淫擄掠的罪名之外,再加上資敵和走私。”趙肆向辛幼安招招手,大聲說道,“他要是再說不出什麼有用的,再給他加上一條裡通外國,然後查一查他還有什麼家人,一起連坐。”

“哎,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大人您,您聽小人,小人說,小人還沒說完。”張文遠聞言被嚇得抖如篩糠,急忙磕了幾個頭後,慌張的解釋道,“小的當時不知道乾的是走私的買賣只以為這是刺史大人,還有都統大人經營的商路。也沒想過有沒有走私這件事兒啊,因為一路上拿著嶽州刺史的路引。我們很順利的就就到了北境。根本沒有人阻攔呀!”

“沒人阻攔。一個刺史府拿出來的路引就如此效力?你當本侯好糊弄嗎?”趙肆疑惑的看著張文遠問道。不過旋即他就想明白了。這刺史府也好,都統衙門也好,其實就是為李恪奴辦事的,而李恪奴又依託了他父親平南王,有平南王在這其中授意,這一路上還會有什麼不開眼的官府衙門會攔他們的路呢?不過即便是這樣,趙肆也想知道他們這條路線到底都經過了哪裡,這裡面一定還有平南王李玉衡的內線和接應,否則不會這麼順利。大唐雖然建國不久,其中派系眾多,但是總體來說官風還是比較剛正不阿的。特權這個東西,面子上也許會給,但是事兒卻不一定要看面子去做。一切還是要以唐律為準,即便是御史臺和監察院想做些什麼,他們也只會揪著唐律不放,所以這些路線及途經的州城很關鍵。

“大人,真的是刺史府給開的路引。加上還有都統衙門給了一份證明,商隊就很正常的向北方進發。一路上真的沒有人查呀,小人當時為了能掙點銀子,也偷偷的往那邊帶了點貨,不過不是什麼太貴重的東西。就是咱們南,南邊比較特產的電子元器件和珠寶珍玩什麼的。然後從從北原那邊又帶回了點他們那邊的東西......”說到這兒,張文遠的聲音突然變得越來越低。趙肆眯著眼看著他,知道這小子一定隱瞞了什麼。

“我勸你最好說,你不說有人也會說,比如說李固。如果從他嘴裡說出來,你這就不叫立功,這個就叫證據確鑿,是可以殺頭的。我現在要知道你帶回來什麼,你們商隊的路線又是又是哪一條?如實告訴我,還有你最後是怎麼確認那個人就是石敬司,而北原的實際掌控者就是李恪奴的。”趙肆寒聲說道。

“是是是,大人,您,您,您聽我說,您聽我細說。”張文遠被嚇得滿頭大汗,跪在地上急忙解釋道。

原來這支商隊確實是以嶽州城刺史府出去的路引,並以官方上的名義渡過長江,隨後走陸路抵達漢水,再經漢水一路北上抵達商州之後,再由商州改行陸路,在抵達蒲州後沿洛水北上道靈州,隨後那邊就有人接應,最後透過涼州向北境方向前進。大概需要七到十五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北原。但是後來由於河西道被公主府收復,這支商隊就再也沒法透過河西向北境運送貨物了。這也是為什麼一直隱藏很深的抵抗之弧,在大明宣佈北伐之後,就撕下了為爭取全北境百姓自由而戰鬥的虛偽面具,開始著手對付起大明,並有著和北境其他勢力結盟的趨勢,就是因為來自唐國南方的輸血線斷了。北原也好,抵抗之弧也罷,即便沒有了來自外部的攻擊,如果不在資源告罄之前動手的話,他們自己也很可能因為物資耗盡而造成內部分崩離析。畢竟李恪奴養著北原數萬大軍,還養著抵抗之弧十幾萬的武裝力量,還有那數百萬信仰他的信徒。這些事都是張文遠在幾次前往北原押送物資的過程中,透過賄賂石敬司身邊的人才得來的訊息。要說張文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多撈點錢,他也不想總過那種有今天沒明天,還要總看別人臉色的日子。所以他想如果能夠在北原的這條商路上分一杯羹,一定會賺個盆滿缽滿。因為他每次看到商隊送來物資之後再帶回去一些北原這邊的“貨物”,都會讓雙方賺的盆滿缽滿,因此他也起了歪心思。只不過是他的實力不足,所以只能幹一些買空賣空或者向唐國正在倒騰一些違禁品和違法的買賣,比如鴉片膏,比如向北原這邊販賣人口,特別是女子。因為北原整體人口基數並不大。所以有一段時間張文遠他們每次來北原,都會向這邊販賣大量的“奴隸”。這些奴隸包括從南疆抓來的山民,江南地界上發動叛亂的農民起義軍或者不聽話的山匪,水匪,以及那些活不下去或者被他們盯上的良家女子等等。

起初,張文遠不相信李恪奴把持著北原,手裡頭還掌握著與於北境處於敵對關係的抵抗之弧,但是他有一次從北原離開的時候碰見了抵抗之弧正與加索山盟的部隊起衝突。但在衝突中他見到了抵抗之弧那支隊伍的首領就是石敬司身邊的副手。若不是這個副手認出了他們,他們這支商隊可能早就被抵抗之弧洗劫,並全部被殺死後拋屍在野外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張文遠徹底認定,李恪奴,不,當時他認定的北原之主、抵抗之弧的領袖還不是李恪奴,是李玉衡。李玉衡就是北原的主人,也是抵抗之弧的領袖。但是後來李玉衡在長安被俘,北原和抵抗之弧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也派出任何人來到長安協助,這就讓張文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去刺史府送“新貨”,也就是剛剛被抓來的少女,見到了毛刺史還沒有銷燬的信箋,那上面的徽標他記得,就是李恪奴衣服上釦子的徽標,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才終於想明白,刺史府和都統衙門原來不是為平南王府服務,他們原來一直是在為李恪奴服務。原來,真正的北原之主和抵抗之弧的領袖是同一個人,那就是李恪奴。不過,除了那封沒有燒燬的信,他也沒有其他的證據,當然李姑他們也沒有。只不過那三個傢伙沒有張宏遠這麼心細,他們甚至連李恪奴與北原和抵抗之弧的關係都沒想到。對於石敬司,他們也只是認為這其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離開了平南王府,最後直接叛國到了北原,毛刺史和和陳都統也是為了求財才與其聯合而已。簡直是一幫只喜歡趴在女人肚皮上沒腦子的蠢貨,今天被抓也就不足為奇。

趙肆很想知道那封特意發過來的信箋上到底說了什麼?在這個時代,雖然科技水平遠不如繁榮紀元時期的那麼發達。但是遠距離傳送資訊的手段還是有的,可為什麼還要用信箋呢?難道電報、微波或者電話不能傳送嗎?趙肆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對方擔心發出的訊號被唐國情報部門截獲吧,所以才採取了這種手段。有的時候,越原始的方式,其保密效果就越好,對此,趙肆深以為然。

“你說那是一封什麼樣的信件?”趙肆目光陰沉的看著張文遠,寒聲問道。

“回稟大人,那是一封很奇怪的信箋,信上面全是數字,沒有別的東西,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呃,小人初入江湖之時也學過一些情報學的知識,對於解碼還是有些小心得的,但是小人對照了一下那些數字,好像就沒有什麼規律,既不是單純的數字密碼,也不是摩斯密碼,排列和組合也完全沒有什麼規律。”張文遠想了想,顫聲描述說道。

“那你還記不記得那些數字?”趙肆問道。

“回稟大人小人記不太清楚了,馬上面的數字很多,密密麻麻一整頁。那封信後來好像被刺史大人派人帶去了南疆,具體是交給誰,小人不知道,不過小人留了個心眼兒,小人把,把那張那封信拍了下來,那,那封信的照片現在就在小人家中,大人派人去拿來一看便知小人沒有撒謊。”張文遠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低聲說道。

“嗯,幼安,帶人押著他去他家裡把那個照片找出來,我要看看那封信的內容。”趙肆轉過頭對站立在身側的辛幼安說道。

“是,侯爺,卑下這就帶他去。”辛幼安躬身行禮道。

“順便把那幾個人也分別帶上來,我要問一問,看看這個張文遠有沒有說謊,如果沒有說謊的話,今天就留他一命,要是說謊的話,一會回來就把他的頭給我砍下來,掛在城門上示眾。”趙肆點點頭,寒聲說道。

“大人放心,大人放心,小人絕對沒有說謊,小人知道的肯定比他們多,大人,您就饒小人一命吧。饒小人一命吧……”張文遠跪在地上,對著地面“邦邦”的一邊磕頭,一邊向趙肆求饒道,趙肆卻懶得看他一眼,直接揮揮手,讓辛幼安帶著人把他壓了下去。

辛幼安離開後,趙肆又對李固、西門慶三人進行了提審,不過三人確實也提供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他們知道的,張文遠都知道,而張文遠知道的,他們三人卻並不知道。特別是那個李固,和毛刺史有著特殊關係,但除了混吃等死,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瞭解。不過趙肆也明白他們所想,很多時候,就是他們這種知道的少的,又只會混日子的人才活的長久。

趙肆命人將這三人先押了下去,刺史府後宅的那些人,包括管家師爺什麼的,趙肆就不打算去審了,這些人就留給過段時間朝廷派來的官員吧。這倒不是趙肆擔心越俎代庖,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是他對審案子這種事的新鮮勁兒已經過了,而且他又不願意去審那些只會哭哭啼啼,說自己啥也不知道的女人,所以乾脆就到此為止,只跟著張文遠那一條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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