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伴月向星河》第409章 袁州夜(上)(1)

作者:顧念東鄉憶芳菲·24天前

趙肆突然轉道向袁州而來的訊息已經傳到了袁州刺史府,袁州刺史武元培急忙帶著刺史府一眾屬官趕到了城外十公里處的安防關卡,等候趙肆隊伍的到來。

趙肆這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袁州刺史,在京城的時候,他幾乎沒有聽人說起過這位刺史。即便自己來到江南道,到了嶽州城,同樣也沒有在嶽州不良人以及其他大唐情報人員口中聽到過有關這位袁州刺史的資訊,只有在跟張妍談話的時候,張妍偶爾提及過。看來這位袁州的武刺史是一個在官場上很少見的,極為低調,願做小透明的官員。這樣的的官員要麼是對仕途持悲觀情緒,選擇摸魚躺平,要麼就是所圖甚大,在韜光養晦。為了多瞭解一下這位武刺史,趙肆透過自己的渠道與長安那邊取得了聯絡,向不良人和清吏司詢問了關於這位武刺史的一些情況。可長安方面除了給了一些此人的基本情況之外,就是這位武刺史歷年的考核成績,基本都是中上,也就是說這位武刺史為官的水平大概就是及格到良好這種程度,並不出眾,但是這和趙肆所見所聞並不相符,也就沒有什麼參考價值,看來還是得靠趙肆自己來判斷。

武刺史這個人看上去面相極為和善,總是保持著微笑,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武刺史年近知命,但皮膚保養的很好,給人感覺不像是某些地方官那般大腹翩翩,一臉的油光的腐敗分子的感覺,而是給人一種很儒雅。很出塵的感覺。一頭短髮也顯得比較幹練,而且武刺史不像他的同齡人,或者是同僚一般蓄上鬍鬚,他面白無鬚,若不是額頭和眼角有著細微的細紋,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四十多歲接近五十歲的人。

“見過東鄉侯,見過南山侯。”袁州刺史武元培對著從車上走下來的趙肆與李傑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畢竟在大唐,趙肆和李傑隆都屬於勳貴序列,特別是趙肆此次下江南的身份還相當於欽差,而這位袁州刺史只不過是一個四品的文官而已。所以無論從品級還是身份上來說,他向趙肆和李傑隆行禮都無可厚非。

“武大人,久仰久仰。”趙肆很客氣的回了一禮,微笑著說道。

“下官不知兩位侯爺駕臨袁州,因而有些怠慢了,還望兩位侯爺恕罪。”武刺史依舊是謙遜的笑著向趙肆和李傑隆行禮道。

“武大人客氣了,我與南山侯來袁州也是臨時起意,並非之前的計劃。我們也是聽聞武大人對袁州治理有方,如同百姓的一方樂土,所以也想來過來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武大人能將治理袁州的一些經驗,說與我等聽一聽,待我等回到長安的時候也將武大人治理的方法說與陛下和朝堂諸公,然後再向全國推廣。”趙肆笑著說道。

“侯爺,您說笑了,您折煞下官了。下官哪有那個本事造一方樂土,主要是袁州民風淳樸,又處於湘水與贛水之間,交通便利,此地還有豐富的礦藏,加之袁州百姓團結,吃苦肯幹,所以在上下一心的努力下,經濟才能發展的如此快,下官也只是做好本職工作而已。”武元培笑著解釋道。

“誒,不對呀,吳大人,我記得說你們袁州除了這刺史府能做到政通人和,體恤百姓,在政策上鼓勵和扶持地方企業,加大力度招商引資之外,聽說還有一位叫孫殿英的本地富商在其中做了很大的貢獻。他名下的很多產業間接或直接帶動了袁州當地的經濟。而且聽說他的家族被叫什麼小孫家,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兒啊?”李傑隆看到了趙肆給自己的眼神,馬上上前試探性的說道。

“啊,倒是有這麼回事兒,呃,咱們袁州確實有這麼一位富商名叫孫殿英,這些年無論說是建廠啊修路啊還是公益事業,這位孫先生對此都十分熱心,就像您二位來時走的這條路,這就是這位孫先生掏錢修的。而且咱們袁州現在很多的小學,中學,養老院,醫院等等也都是孫先生出資修建的。”武元培笑著說道,“這些年孫先生確實在袁州投資了很多,可能因為他也本身就是袁州本地人吧,他也希望自己的家鄉能變得更好,當然了,作為一地父母官,我肯定會對他這種行為予以支援。我也曾把孫先生做的這些善舉以及公益事業編輯成冊,向朝廷上報,看能不能為這位孫先生申請一個榮譽爵位。不過二位侯爺也知道咱們大唐是憑軍功封爵的,所以這件事就一直拖到現在也沒有個動靜。如果二位侯爺這次來袁州,要是覺得這位孫先生做的不錯,確實值得褒獎,還請二位在朝堂上為他多說說話。”

“呵,武大人,你這袁州的父母官沒想著先讓自己往上走一走,到先想著為了這姓孫的富商開了口求爵位,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利益往來呀?”李傑隆半開玩笑的說道。

“誒?侯爺這話可說不得啊,我是官,他是商。咱們大唐朝廷一直就是把官和商分開,不希望混在一起。就是怕某些官員為了利益而使用手中的權力,官商勾結中飽私囊。下官只是在這裡做了這麼多年的官,想要往上晉升,可能是沒有什麼希望了。但是能看到自己治下的這座袁州越來越好,下官亦會感到很欣慰。而且袁州的百姓也很感激孫先生這些年為袁州的付出,下官不願傷了民心,違背了民意,所以才希望像孫先生這樣的人不會被埋沒。他所做的這一切,應該得到朝廷的褒獎。”武元培笑輕聲說道。

“嗯,武刺史說的沒錯。那不如這樣,百聞不如一見嘛,咱們這就去袁州城去看一看,如果確實如外界和武刺史說的一樣,這位孫先生確實為袁州做了很多事,為袁州的發展做出了極大的貢獻。那我們肯定在回到長安之後要上朝廷向陛下彙報的。”趙肆笑著說道。

“那就由下官在前面帶吧,二位侯爺請。”武元培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趙肆點點頭再次返回到自己車上,隨後車隊再次前行,向袁州方向駛去。

“老師,這個武刺史肯定有問題。”李傑隆上了車便對趙肆低聲說道。

“有沒有問題,需要證據,而且民意不可違,剛才他就已經暗示過我們了。這個武刺史,不簡單。”趙肆低聲說道,“下面,我們見機行事,這袁州的情況可能遠比我想象複雜,不過希望這是我杞人憂天吧。”說罷,趙肆便不再開口,而是有些意興闌珊的將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馬路邊有許多沿著公路臨時搭建的商品展示區,還有一些則是文旅宣傳廣告。看得出來,無論是這裡的刺史府,還是作為這裡實際掌控者的孫殿英,為了袁州的發展,他們確實都上了心。只是希望他們這麼做,是真的為了百姓,為了這個國家。

衡州呂府後院書房。

“爺爺,那個東鄉侯沒有向咱們衡州這邊來,他轉道去了袁州。”呂家代理家主呂蒙站在書房內輕聲說道。

“嗯,與我猜想的不錯,這位東鄉侯確實是一個才思敏捷的之輩。也罷,小蒙啊。你帶上兩位供奉也去一趟袁州吧,看一看有什麼需要為這位侯爺出力的地方,就算是結個善緣吧。”白髮老者放下手中的毛筆,輕聲說道,“沒準你還能被這位侯爺看中,收入門牆吶,清月宗啊,那可是咱呂家老祖考了三次,卻連外門都沒考進的宗門啊,哈哈哈......”

趙肆一行人進了城。藍珏的虎賁軍自然是跟在趙肆身邊,而範無命所率領的天雄軍那一千人,則被安排在了距離趙肆他們下榻的酒店不遠處的行軍大營。這處行軍大營是當地折衝府下府的一處駐紮地,由於後期江南道的折衝府大部分被裁撤,這裡就被空了下來。當時曾有人建議將這裡翻修改成旅店或者是寄宿制學校,也可以改建成公寓,方便為進城務工人員提供比較住所,但這些意見都被袁州刺史府否決了,因為這屬於屬於政府的固定資產。如果想要讓這裡翻新或用作他用的話,需要向上面請示。而且如果未來有欽差或者其他地方的駐軍來到袁州換防,這可這裡也可以當做臨時的行軍大營使用,只不過這個折衝府下府的行營實在是太小了,大概只能容納三到六百人,對於這個千人規模的天雄軍來說就顯得有些擁擠。不過還好,天雄軍紀律嚴明,他們對居住環境從來不會挑剔,而且趙肆也不會在袁州待太多的時間。因此也就可以將就一下。可是虎賁軍就慘了,他們要守在趙肆身邊,因此他們的居住場所就成了一個難題。最後,趙肆決定天雄軍全部駐紮在城外外城區城防軍的一處大營內,那裡比較寬敞,城防軍可以換防到城內的大營居住,這樣不會有任何問題。而藍珏的兩百虎賁軍就居住在折衝府下府的行營內,那裡還可以駐紮下南妖的一百餘名護衛,其餘人則入住在武刺史為趙肆等人安排的酒店內。在入住酒店之前,趙肆言明,因為這次來到袁州是臨時起意,所以一應起居消費全部由他們自己買單。但是天雄軍和虎賁軍的用度暫由袁州刺史府暫時代為承擔,待趙肆回返長安後會按照記錄向朝廷申請對袁州進行撥款。武刺史表示沒有這個必要,完全可以由袁州政府來承擔,但趙肆還是回絕了。

一切收拾妥當已經是傍晚,武刺史已經在袁州最出名的九仙樓設了宴,準備為趙肆等人接風。趙肆沒有推辭,欣然同意,但是他有要求,他希望那位小孫家的家主孫殿英可以出席這次晚宴,因為趙肆也很想見見這個人。與他攀談一番,也許未來在江南道重建的過程中需要這位孫先生的“幫助”,以及“出謀劃策”。趙肆也希望能孫殿英能將自己治理家族發展經濟的經驗說與眾人參詳,以便向全國推廣。

袁州城城外。震山塘溫泉度假村,孫殿英正眯著眼,赤膊穿著短褲躺在溫泉別墅內的一張軟榻之上,一旁的侍女將剝好的葡萄送進他的口中,他的對面,管家低著頭正在向他做著彙報。

“老爺,您預料的不錯,那個東鄉侯果然是奔著咱們來的。武大人已經和他見過面了,並安排他們在原折衝府駐地旁的袁州大酒店住了下來。武大人今天晚上設宴款待這兩位侯爺,那位東鄉侯還提出要和您見一面,說什麼要跟您聊一聊經商的經驗。武大人那邊已經派人來傳話了,您看要跟他見一面嗎?”管家躬著身子,低聲說道。

“東鄉侯?就是那位清月宗的宗主吧,我現在還不想跟他見面,你去跟老武回一句,就說我不在袁州,現在正在震山南邊盯著建廠的事情,一時半會回不去,請這位侯爺恕罪,等有時間我回去,定當上門賠罪吧。”孫殿英依舊眯著眼睛,一旁的另一位侍女走過來,探出玉手,輕輕的在他的肩膀上按壓著。

“好的,老爺,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回了刺史府那邊。”管家低聲說道。

“哦,對了,告訴兩層樓的人,今天晚上那兩位侯爺要是離開了酒店去參加晚宴,酒店防衛定然會變得空虛,讓他們找個恰當的時間,進去一趟,最好能找到那個南妖妖后房間,不用跟她說任何事,只在她面前露一面就可以了。我想這南妖的妖后不是個蠢女人,她應該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孫殿英閉著眼睛低聲說道。

“小的明白,小的馬上去安排。”管家躬身行了一禮,隨後又慢慢向後退去,跨過門檻,輕輕的將門合上,退出了院子。而在屋中享受著兩名少女服侍的孫殿英則是嘴角微微一扯,抬起手抓住了按在他肩膀上的那隻白皙的玉手。

“小環呀!來孫家多少年了?”孫殿英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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