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目光掃過周遭無垠的廢墟,昏黃的天空下,斷壁殘垣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蒼涼、死寂,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此地究竟是何處?歸墟令為何會將我引至這裡?”孟關沉吟片刻,自懷中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溫潤,表面那兩個古字歸墟黯淡無光,再無先前異狀,彷彿耗盡了力量。
有研究了一會,也沒有任何異狀出現,孟關收起令牌看向周圍,既來之,則安之,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探查清楚這片空間的底細,並尋找離開之法。
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先於落腳處佈下數重防護陣法與預警禁制,又以空冥經中所學,在幾處關鍵節點設下微型的空間擾動陷阱,一旦有外力闖入,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準備妥當後,孟關方才施展幽影潛淵訣,身形化作一道淡薄虛影,悄無聲息地掠入廢墟之中。
他探索得極有章法,並不冒進,始終以神識細細掃過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碎石。
廢墟規模之大,遠超想象,似乎曾是一片無比宏偉的宮殿群,如今卻盡數化為了瓦礫。
建築風格奇古,許多結構聞所未聞,其上殘留的雕刻符文雖大多模糊,卻依舊能感受到其玄奧精深,隱隱與他所學的空冥經以及在那破天宗遺蹟所見陣法有幾分神似,卻又更為古老磅礴。
數日時間一晃而過,孟關踏遍了方圓百里,所見景象大同小異,除了廢墟,還是廢墟。
未曾發現任何生靈痕跡,無論是活物還是骸骨,皆無蹤影,彷彿這片天地在無盡歲月前便已徹底死去了。
也未曾找到任何有價值的遺物,法寶、丹藥、玉簡,盡皆化為了與廢墟同色的塵埃,一觸即碎。
空中那些空間裂縫分佈得毫無規律,時隱時現,危險異常,孟關多次憑藉靈目神通與對空間的敏銳感知,提前避開險地。
有幾次,裂縫驟然出現在身側數丈,那恐怖的撕扯之力讓他汗毛倒豎,險之又險地遁開。
這一日,他行至一片相對完整的區域,此地似乎曾是某處聚集場所,地面由一種暗金色的石頭鋪就,雖佈滿裂紋,卻未曾完全碎裂。
廣場中心處,一座宮殿坍塌了近半,但仍有數根巨大的蟠龍石柱頑強屹立,支撐著部分穹頂。
孟關腳步微微一頓,他敏銳地察覺到,此地的靈氣濃度,較之他處竟又濃郁了數分,尤其是那坍塌的宮殿下方,似乎有某種源頭,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精純靈力和那奇異的神魂波動。
他心中一動,愈發謹慎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等死寂絕地,任何異常都需萬分警惕。
他並未立刻靠近宮殿廢墟,而是繞著廣場邊緣仔細探查了數圈,神識反覆掃過每一寸角落,甚至催動靈目神通,窺探地底情形。
然而,一無所獲,地面與廢墟之下,並無任何隱藏的禁制或陷阱波動,只有那濃郁的靈氣如同泉湧般,自地下深處瀰漫而上。
“莫非是某種靈脈節點?或是…埋藏了異寶?”孟關沉吟片刻,決定一探究竟,機緣往往與風險並存,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他來到那半塌的宮殿前,並未動用靈力,而是憑藉肉身之力,小心翼翼地開始清理堆積如山的碎石斷梁。動作輕緩,儘量避免引發大的動靜引發坍塌。
廢墟堆積甚厚,饒是孟關體魄強健,也耗費了小半日功夫,方才清理出丈許見方的一塊區域。
越往下挖,靈氣越是濃郁,甚至漸漸化作了朦朧的霧氣,呼吸一口都覺神清氣爽,法力活躍。
終於,當他搬開一塊巨大的、刻有半幅星圖的斷壁後,眼前豁然開朗。
下方並非他預想中的地宮或密室,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入口,僅容一人透過,濃郁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靈霧正從中氤氳而出,那滋養神魂的波動亦是從洞內傳來,清晰無比。
孟關立於洞口,仔細向內望去。洞窟似乎不深,隱約可見深處有柔和的白光盪漾。
他凝神感應良久,確認洞內並無任何兇戾氣息或陣法波動,只有最為精純平和的靈元與魂能。
略一思忖,他指尖彈出一縷微不可察的極陽真元,射入洞中,真元在靈霧中穿梭數丈,緩緩消散,未引發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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