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三具屍體，又落在孟關身上，上下打量了許久，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拱手道：“在下天樞院外務長老林淵，多謝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孟關立於半空，黑白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面色平靜如水，淡淡道：“在下金劍秋，路過此地，見道友遇襲，出手相助乃是分內之事，林長老不必多禮。”
林淵聽孟關語氣淡然，且能一人瞬間擊殺三名化神期殺手，心中已斷定此人修為遠在自己之上，至少也是煉虛初期的高手，便愈發恭敬，拱手道：“金前輩，這些黑衣人看樣子應該是破軍殿的殺手，可是破軍殿與我天樞院素有合作，不知他們為何突然襲擊老夫，畢竟老夫與他們素無瓜葛，也沒有什麼值得殺手出手的地方，所以實在想不通其中緣由。”
孟關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那三具屍體之上，破妄離火瞳悄然運轉，一道幽光自他眸中閃過，仔細掃視那三人的屍身。
這一看，他便發現了端倪。
那三人的屍體雖然外表與人類無異，但在他的靈目視野中，卻隱隱有一層極淡的灰黑色霧氣籠罩，那霧氣並非尋常的陰煞之氣，而是帶有一種詭異的、彷彿能夠扭曲光線與神識的波動。
更奇特的是，那三人的面容在他靈目注視下，竟開始微微扭曲變形，彷彿水面倒影被風吹皺，露出下面隱約的、與人類截然不同的輪廓。
“影獸。”孟關心頭閃過一個詞。
他在金羽的記憶中見過關於影獸的記載，此物乃是妖族中極為罕見的一種異獸，無形無質，可幻化成任何形態，模仿任何氣息，便是煉虛期的修士若不仔細探查，也難以分辨真偽。
影獸沒有獨立的意識，而是被更強大的妖族以秘法操控，專門用於滲透、暗殺、挑撥離間等見不得光的勾當。
“難怪會出現破軍殿的殺手攻擊天樞院的情況。”孟關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破軍殿雖然行事狠辣，卻終究是天樞院麾下的勢力，若無天樞院的命令，他們絕不敢對天樞院的長老動手。
唯一的解釋是，這些所謂的破軍殿殺手根本不是真正破軍殿的人，而是影獸幻化而成，其目的，便是要製造破軍殿與天樞院之間的裂痕，甚至引發內鬥，從而削弱人類修士的抵抗力量，為妖族的入侵創造可乘之機。
林淵見孟關盯著那三具屍體看了許久，神色間似有發現，便試探著問道：“金前輩，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妥？”
孟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身形一晃，落在其中一具屍體旁，蹲下身來，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混沌法力，緩緩探入那屍體的眉心。
混沌法力觸及屍體的瞬間，那屍體猛地一顫，體表那層極淡的灰黑色霧氣驟然濃烈起來，屍體開始劇烈扭曲變形，皮膚如同融化的蠟油般流淌，露出下面漆黑如墨、沒有五官、只有一團模糊輪廓的真身。
那真身不過尺許大小，形如一團凝固的煙霧，邊緣有無數細小的觸鬚微微蠕動，散發著淡淡的腥臭氣息，正是影獸的原形。
林淵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失聲道：“這、這不是破軍殿的人！這是什麼東西？”
孟關站起身來，淡淡道：“此物名曰影獸，乃妖族中的異獸，無形無質，可幻化萬形，模仿氣息，就算是煉虛期的修士，若不仔細探查，也難以分辨真偽，這三人並非真正的破軍殿殺手，而是影獸幻化而成。”
林淵聞言，面色愈發難看，他活了數千年，自然知道影獸意味著什麼，妖族派影獸幻化成破軍殿殺手的模樣攻擊天樞院的人，其用心昭然若揭。
“好一個陰毒的計策。”林淵恨聲道，若是今日他沒有遇到孟關，不管有沒有死在影獸手裡，天樞院追查下來，查到兇手是破軍殿的人，勢必會引發天樞院與破軍殿之間的猜忌與衝突，屆時人類內部自相殘殺，妖族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孟關將三具影獸的屍體丟給林淵，道：“林長老，此事關係重大，影獸屍體可以作為證據，這件事需儘快稟報天樞院高層，以免妖族的陰謀得逞，造成人族內部內亂。”
林淵連連點頭，收起影獸屍體後拱手道：“金前輩所言極是，老夫這便返回天樞院，將此事稟報院主，只是…老夫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輩可否應允？”
孟關道：“林長老請說。”
林淵道：“前輩神通廣大，又識破了妖族的陰謀，老夫想請前輩隨我一同前往天樞院，將此事當面稟報院主，院主定有重謝，而且，前輩若能留在天樞院，擔任客卿長老之職，對前線戰事也是一大助力。”
孟關心念微動，他本就有意混入天樞院，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契機，如今林淵主動邀請，正是天賜良機。
天樞院統御南離天域不知道多少歲月，底蘊之深厚，遠非天火盟、寒淵谷之流可比，若能成為天樞院的客卿長老，不僅可以獲得大量的修煉資源，還能接觸到許多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機密情報，對他尋找青冥秘境、突破煉虛中期乃至更高境界，皆有極大的助益。
而且，天樞院的客卿長老身份，也是一道極好的護身符，有了這層身份，破軍殿再想動他，便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了。
孟關心中雖已有了計較，面上卻依舊平淡，沉吟片刻後，道：“林長老盛情，在下本不該推辭，只是在下閒雲野鶴慣了，不喜拘束，若入天樞院，怕是難以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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