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滿屋肅穆的氛圍中,唯有這一聲呼喚,帶著幾分嬌嗔,幾分親暱,瞬間打破了那層無形的隔閡,讓這冰冷的病房有了家的溫度。
阿九將粥倒在碗裡,舀起一勺,湊到嘴邊吹了吹,才送到徐仙嘴邊:“來,張嘴,小心燙。”
徐仙看著她專注的模樣,眼中滿是寵溺,順從地張口喝下。
溫熱的粥滑入胃中,不僅暖了身子,更暖了那顆因修為盡廢而冰封的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阿九一邊喂,一邊絮絮叨叨,“等你好了,咱們就去城隍廟吃那家糖葫蘆,還要去看燈會。
你可不許賴賬。”
“好,聽你的。”
徐仙艱難地嚥下粥,聲音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只要你們都在,別說吃糖葫蘆,就是讓我在這兒給你們講一輩子道,我也樂意。”
這句話一齣,屋內的氣氛終於鬆動了許多。
王易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那我可得好好修煉,以後還得靠師兄指點迷津呢。”
“那是自然。”
溫玉停下手中的活計,回頭看向徐仙,眼中閃爍著光芒,“等師兄恢復了,一定要教我那套‘雲手’劍法。
以前看你使過,一首想學,可惜那時候資質愚鈍,沒敢開口。”
“還有我!算我一個!”
阿九舉著手,興奮地跳了起來,“到時候,咱們靈霄宗的招牌,就由咱們幾個重新撐起來!”
聽著師弟師妹們的憧憬,徐仙的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張面孔。
曾經,他是那個以身示範的長兄;
如今,他成了需要被照顧的孩子。
可這份情誼,非但沒有因此消減,反而在歲月的淬鍊中,變得更加醇厚,更加堅不可摧。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屋內,燈火搖曳,人心卻如磐石般安穩。
只要這些人還在,只要這份羈絆還在,所謂的重傷,所謂的絕境,又算得了什麼呢?
枯木逢春,尚需時日;
而人心不死,希望便永不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