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透,回春堂後院便己燈火通明。趙明川帶著十二名九代弟子列隊站好,身後跟著二十幾個扛著鋤頭、揹著木料的鎮民。
王易單手拎著半袋石灰,粗糲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白,那是昨夜反覆搓磨麻繩留下的痕跡。
“大家聽好了!”
趙明川扯了扯凍僵的棉袍,哈出一團白霧。
“咱們今日要布的不是修仙界的驚天大陣,而是給尋常人用的保命防線。
大家懂了嗎?”
“懂……懂咧!”人群裡傳出參差不齊的回應。
最前排的鐵匠張大海撓著頭,“趙小哥,你說要把井水引到屋簷上,這是要做啥?
大冬天的,不怕凍成冰溜子?”
“就是要它結冰。”
溫玉提著銅壺走來,指尖掠過之處,涅槃之火無聲滲入陶管。
“待會兒把引水槽接在這裡,火焰會順著管道燒熱銅壁,雪水化開後再遇冷凝結,就能在西牆形成三寸厚的冰甲。”
她頓了頓,看向滿臉疑惑的眾人,“敵人若用火攻,冰甲能擋;
若是強攻,溼滑牆面足以讓他們摔個跟頭。”
徐仙靠在廊柱旁,看著這群年輕人忙碌,枯瘦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柺杖上的刻痕。
那痕跡深淺不一,正是當時封印玄淵時留下的咒印。
此刻,他聽見稻草龍體內傳來細微的嗡鳴,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師叔,東側陣眼該埋什麼?”
楚月抱著塊青石板跑來,鼻尖沾著泥灰。
她懷裡的羅盤指標瘋狂顫動,指向鎮外黑黢黢的山坳。
“埋你去年撿回來的碎瓷片。”
徐仙忽然開口,渾濁的眼睛映著晨光,“記得嗎?那些是從趙家商隊翻車的貨箱裡撿來的,帶著他們的車轍印。”
眾人恍然大悟。
汪艾青立刻鑽進庫房,抱出一堆染血的布條:“這些是傷員包紮剩下的,混進石灰裡撒在陣線上,踩上去會打滑!”
她狡黠一笑,“要是再摻點辣椒麵,效果肯定更好。”
“別亂來。”
林羽及時按住她的手腕,掌心金光流轉,替她驅散指尖的寒氣,“你的毒術留著對付妖獸,這些交給我們。”
他說著,將一把桃木劍插進院中央的土坑,劍柄露在外面,剛好與西周房屋構成奇異的幾何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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