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是被山嵐與稻香揉碎後漫開的。
山河護靈陣流轉的青光,裹著天邊最後一縷霞光,落在營地的竹籬上,斑駁得像被歲月摩挲過的舊痕。
風拂過剛抽穗的稻田,稻葉沙沙作響,混著灶間飄出的柴火氣與飯菜香,本該是一派寧和,卻總藏著幾分緊繃——
那是久居此地的人,對暗處蟄伏的兇險,生出的本能警覺。
玄真子離去後,營地的擔子便落在徐仙與阿九肩上。
九州各方宗門抽調的弟子輪番駐守,青衫、玄袍、素衣的身影穿梭在營地內外,有的蹲在陣眼旁,指尖輕點陣紋,細細校準靈氣的流向。
有的扛著鋤頭,在田埂邊補栽菜苗,褲腳沾著泥點,額角沁著薄汗。
有的揹著長劍,沿著山徑巡邏,腳步聲驚起林間的雀鳥,又很快隱入暮色。
井然有序裡,透著一股枕戈待旦的肅然,卻也藏著幾分人間煙火的踏實。
徐仙站在瞭望臺上,單手搭著欄杆,目光掠過山間巡邏的身影,掌心的傳承金光若有若無地流轉,化作無形的屏障,將營地護得嚴嚴實實。
身側的阿九抱著襁褓裡的嬰孩,指尖輕輕撫過孩子柔軟的發頂,另一隻手端著剛溫好的羊乳,奶香混著淡淡的藥香,縈繞在兩人身邊,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域外影族覬覦此地多年,這處座標早被他們摸得透徹,雖說上次被擊退,可誰也不知他們何時會捲土重來。”
阿九的聲音輕緩,眼底的溫柔未減,卻添了幾分清醒的凝重,她低頭用唇試了試靈乳的溫度,才將奶瓶輕輕遞到孩子嘴邊,看著孩子小口吮吸的模樣,眉眼間漾開一絲暖意,“咱們守在這裡,既要護住孩子,也要守住九州的防線,半點鬆懈不得。”
徐仙側過身,替她攏了攏被風掀起的披風,眼底的凝重化作溫軟的笑意:“有山河護靈陣在,影族想突破,沒那麼容易。
營地的事務我盯著,你只管安心養身子,別累著。”
阿九聞言,輕輕搖頭,眼底漾開幾分釋然的暖意:“如今卸了宗主的擔子,反倒能全心守在這裡,比起從前執掌宗門時,整日被文書、決議纏身,如今這般並肩守著一方天地,看著孩子長大,倒更踏實。”
說話間,幾名劍宗弟子扛著鋤頭從田埂邊走來,褲腿沾著泥,臉上卻帶著笑,遠遠便行禮稟報:“徐統領,阿九姑娘,輪換駐守的弟子已經到了,正在營地外整隊,隨時可以交接。”
徐仙點頭,語氣溫和:“讓他們按規矩交接,陣法的薄弱處,多叮囑幾遍,巡邏時別漏了山後的暗角,靈田的菜苗剛冒芽,記得每日澆些靈氣水。”
弟子領命而去,營地的輪換便在暮色裡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為了讓駐守的弟子們安心,徐仙和阿九偶爾會允准宗內弟子將父母接來小住幾日。
每到這時,營地便會添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白髮蒼蒼的老人牽著蹣跚學步的孩童,坐在稻田邊的石墩上,看著弟子們操練,聽著嬰孩的啼哭,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
灶間飄出飯菜的香氣,弟子們陪著父母圍坐,笑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落在風裡,暖得人心發顫。
阿九時常抱著嬰孩,坐在竹籬邊的藤椅上,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眼底漾著溫柔。
孩子在襁褓裡漸漸長大,小胳膊小腿不再像剛出生時那般綿軟,蹬起腿來有了力氣,偶爾會攥住阿九的衣角,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眼睛亮晶晶的,追著風裡飄來的稻香與花香。
徐仙忙完事務,便會坐在藤椅旁,替孩子撥開落在臉上的碎髮,或是用傳承金光化作柔軟的光團,逗得孩子咯咯直笑,那笑聲清脆,像落在心尖的雨,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只是這份暖意,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剋制。
老人們住上三五日,便會主動收拾包袱告辭,他們心裡門兒清,此地暗藏兇險,是修士們用性命築起的防線,尋常人家久居,只會成為影族突襲時的牽掛,更會拖累防線。
”。念掛莫,們我有裡家,著守好好“:定堅氣語卻紅泛眶眼,手的子弟著握們人老,時別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