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日復一日地漫過營地的竹籬,將山河護靈陣的青光染得溫潤,也映著徐仙日復一日的修行身影。
自踏入化神境後,他的修煉早已融入了駐守的每一寸時光。
晨起時引動天地靈氣淬鍊神魂,暮歸時梳理傳承之力穩固根基,就連輪值的間隙,也會盤膝坐在稻田邊,藉著山河的生機打磨修為,周身的化神氣息愈發沉穩,與腳下的土地、流轉的陣法,漸漸融成了一體。
輪值之外的弟子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每當徐仙結束脩行,便會在營地的空地上擺開蒲團,為他們講解修行的關竅。
他的聲音沉緩,卻總能精準點破弟子們修行中的癥結,有時是一句關於靈氣運轉的提點,有時是一個手勢的示範,有時甚至會以化神之力,為根基薄弱的弟子梳理經脈,引動靈氣入體。
弟子們圍坐在一起,目光專注,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錯過隻言片語,營地的空地,成了他們最安心的修行之地,也成了徐仙回饋眾人修行之法的地方。
這一日,徐仙剛結束晨修,指尖還縈繞著未散的化神靈韻,正抬手為一名劍宗弟子糾正劍訣的發力方式,營地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弟子驚惶的呼喊,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營地的寧靜。
“報!急報!落霞城……
落霞城被影族攻陷了!”
喊聲帶著哭腔,穿透層層屏障,直直撞進眾人耳中。
正在聽講的弟子們瞬間譁然,握劍的手驟然收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徐仙的身形猛地頓住,指尖的靈韻瞬間收斂,眼底的沉靜被驟然撕裂,一股冰冷的預感順著脊背爬上心頭。
那名報信的弟子踉蹌著衝進營地,甲冑上沾著暗紅的血漬,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慘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落霞城破了!
影族來得突然,城中數族聯手抵抗,卻根本擋不住!
齊家……齊家滿門,還有齊霽,全都殉城了!
城中九千多百姓,包括我家族師門無一活口,後面影族屠城之後,一把火燒了城池,如今整個落霞城,只剩一片焦土!”
“轟——”
這句話像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開,營地瞬間陷入死寂,連風都彷彿凝滯了。
片刻後,憤怒的咆哮聲驟然響起,王易扛著闊刀,猛地砸向地面,青石板被砸出一道深痕,他雙眼通紅,粗嗓門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影族這群畜生!竟敢屠城!
九千多條性命,還有齊霽那樣的天才,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周立波摺扇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眼底的溫和被滔天的怒意取代,聲音沉得像壓著巨石:“落霞城是九州南部的屏障,城中數族皆是守護一方的力量,齊霽更是老牌一輩的翹楚,前途無量,如今竟全折在影族手裡,這不僅是屠城,更是在挑釁整個九州的底線!”
溫玉提著藥箱的手劇烈顫抖,藥箱的銅鎖撞出細碎的聲響,她眼眶通紅,淚水砸在手背上,卻強撐著沒有哭出聲,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悲慟:“當年在界守鎮外的封印地,是齊霽拼死破開獸族的圍堵,才救下我們所有人!
後來他帶著我們去落霞城療傷,若不是趙家暗中使計,我們何至於被迫退到青陽鎮,那一次,徐仙更是九死一生,險些就沒回來……
他那麼好的人,一心護著同袍,護著百姓,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那些無辜的百姓,又何其無辜!”
阿九抱著嬰孩,緊緊攥著衣襟,指節泛白,嬰孩似是感受到了母親緊繃的情緒,發出一聲不安的啼哭,可阿九卻顧不上安撫,只是望著徐仙的方向,眼底是擔憂與憤怒。
看著這位因家族師門也遭劫,急火攻心昏死過去的報信弟子,徐仙忙安排人進行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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