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霧氣散盡後的路徑前行,腳下的泥土泛著暗紅的鏽色,每一步踏落,都似踩在浸滿邪力的溫軟膠著之地,黏膩的觸感順著鞋底往上攀,連帶著眾人的靈力運轉都透著股滯澀的沉重。
此地邪門詭異,方才消散的雷雲餘韻未絕,天光又被層層疊疊的灰黑霧靄割裂,時而透下的慘白光線,恰好照見路邊扭曲盤結的枯木,枝椏上掛著的暗綠色苔蘚,竟隱隱泛著邪異的幽光,風一吹,便簌簌抖落帶著腥氣的粉末,落在衣袍上,瞬間便蝕出細密的小孔。
“這地方的地脈早被邪力浸透了,連草木都成了邪祟的眼線。”
秦烈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槍身的赤紅火焰被無形的陰氣壓制得明滅不定,他警惕地掃視著兩側,方才還平整的路徑,不知何時竟多出幾塊突兀的青石,石面上刻滿扭曲的符文,符文流轉間,竟傳來細微的嘶吼,彷彿有無數怨靈被困在石中,正伺機而動。
蘇御懸於半空,長劍懸在身側,劍氣織成的光網在霧氣中艱難撐開,光網邊緣不斷被無形的邪力侵蝕,泛起細碎的漣漪。
他目光銳利,緊盯著四周變幻的霧景,沉聲道:“這些符文是邪陣的暗樁,我們每走一步,都在觸發它們的力量,方才那幾塊青石,便是邪陣用來標記我們行蹤的陣眼殘片。”
話落,腳下的泥土驟然翻湧,數條裹著黑泥的觸手猛地從地下竄出,帶著腥臭的氣息,朝著離得最近的天罡宗弟子纏去。
那弟子反應極快,橫槍格擋,槍身與觸手相撞,卻傳來金屬般的刺耳聲響,觸手錶面佈滿尖銳的骨刺,瞬間便在槍身上劃出數道深痕。
“是地縛靈!”
楚月臉色一白,迅速托起陣盤,陣紋剛一流轉,便被四周濃郁的邪力干擾,光芒忽明忽暗。
“這裡的邪力已經和地脈融為一體,陣盤的感應被完全壓制,根本辨不清方向!”
雲震天玉杖一揮,杖身光芒化作金色鎖鏈,精準地纏住襲來的觸手,用力一扯,將觸手扯斷,可斷裂的觸手落地後,竟化作黑煙,迅速融入泥土,轉眼間,又有新的觸手從別處冒出,彷彿無窮無盡。
他神色凝重,環顧四周:“這地方的邪祟早已和這片土地共生,殺不完,斬不盡,走一段,伏一段,便是要把我們活活耗在這裡。”
玄真子周身鋒芒流轉,劍意化作細密的劍絲,朝著翻湧的泥土斬去,劍絲所過之處,觸手紛紛潰散,可那股翻湧的邪力卻並未減弱,反而順著劍意的軌跡,朝著眾人反撲而來。
他目光沉冷,盯著腳下不斷變幻的地形,沉聲道:“這些伏擊並非無的放矢,是邪祟在引我們往更深處走,前方必然藏著更兇險的殺陣,一旦踏入,恐再難脫身。”
白鶴撐起的靈力屏障被觸手不斷撞擊,屏障表面泛起層層漣漪,他一邊維持著屏障,一邊快速結印,將治癒靈光注入受傷的弟子體內:
“邪氣太重,靈力消耗遠超尋常,若再找不到破局之法,我們遲早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藥王谷弟子們強忍著邪氣的侵擾,齊齊結印,柔和的靈力匯入白鶴的屏障,勉強穩住了防線,可每個人的臉色都愈發蒼白,靈力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突然,前方的霧氣驟然濃郁,竟凝聚成一道高聳的灰黑色牆壁,擋住了去路。
牆壁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嘶吼,每一聲嘶吼,都震得眾人耳膜生疼,連帶著體內的靈力都開始紊亂。
“是幻霧牆,一旦靠近,便會被拉入幻境,陷入無盡的廝殺!”
蘇御長劍出鞘,劍氣化作長虹,朝著幻霧牆斬去,劍氣沒入霧牆,卻如泥牛入海,毫無波瀾,霧牆上的人臉反而愈發猙獰,嘶吼聲也愈發淒厲。
秦烈怒吼一聲,周身靈力灌注長槍,槍尖燃起熊熊烈焰,朝著幻霧牆狠狠刺去,槍風呼嘯,卻同樣被霧牆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玄真子抬手按住秦烈的肩膀,制止了他的衝動,目光穿透幻霧牆,望向霧牆深處若隱若現的幽光:
“這幻霧牆只是幌子,其殺招在牆後,強行突破,只會觸發連環殺陣。”
楚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陣盤,指尖被陣盤的反噬之力劃破,鮮血滴落在陣盤上,陣盤上的光芒驟然亮起,艱難地穿透幻霧牆,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脈絡:
“牆後藏著一道邪力漩渦,是所有伏擊的源頭,只要破了漩渦,這些幻霧和地縛靈自會消散!”
雲震天目光一凝,握緊玉杖:“這幻霧牆擋路,我們根本無法靠近漩渦,強行破牆,只會引動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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