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在竹椅坐下,端起案上溫著的茶盞抿了口,隨手將茶盞擱回案上,摸出一支華子,就著桌角的靈火點燃,深吸一口,淡青色的煙霧慢悠悠飄出來,混著點清冽的梅子香。
他倚著椅背,看似在琢磨藥材的事,眼神卻漫不經心地飄著,指尖夾著煙,一副慵懶散淡的模樣。
一旁的谷主被這煙味勾了魂,鼻尖輕嗅,皺著眉又舒展開,笑著打趣:“這梅子味淡得沒勁兒,我幫你凝實一下,讓它香得更實在點。”
說罷,指尖掐訣,淡青色的靈韻絲絲縷縷纏上徐仙手裡的華子。
那支華子瞬間變了模樣,菸絲緊實了,色澤也潤了幾分,原本若有若無的香氣一下子聚攏起來。
徐仙眼睛一亮,再吸一口,綿長的茶香裹著醇厚的梅子味在嘴裡散開,餘韻繞著舌尖,比先前醇厚了不止一倍。
徐仙樂了,抬手在案上一抹,十九條黃鶴樓1916,外加幾十支華子整整齊齊碼出來,衝谷主拱拱手:“勞煩谷主,這些也幫我按剛才的法子提純提純。”
谷主看著滿案的煙,擺擺手笑罵:“徐叔倒會拿我尋開心,這點小活兒算什麼,提純還不是手到擒來。”
說著拿起一條黃鶴樓,指尖摩挲著煙盒上的燙金花紋,眼底透著幾分新鮮勁兒,“正好我也試試,看看這提純的手藝,能把煙味兒變出多少花樣。”
徐仙拆開一支遞過去,谷主接過,指尖捻出一支菸,就著火點燃,猛吸一口,眉頭先是擰了擰,像是在咂摸煙的本味,跟著慢慢舒展開,嘴裡嘖嘖出聲:
“這煙底子是不錯,就是香氣單薄了點,少了點回味的勁兒。”
說罷,谷主指尖靈韻流轉,又給手裡的煙做了回提純,再吸一口,煙霧在嘴裡繞了繞,才慢悠悠開口:
“這麼一拾掇,味兒就不一樣了,先頭是湯香,接著滷香就漫上來,煙氣綿軟不嗆人,餘味兒能在嘴裡留半晌,比先前醇厚多了。”
徐仙也拿起一支提純過的黃鶴樓,點燃後慢慢品著,笑著點頭:“谷主這手絕活兒,真能把尋常煙變出花樣來,抽著雅緻,還解乏。”
兩人對著抽菸,藥廬裡煙香混著藥草的清芬,飄得滿屋都是,氣氛也鬆快下來。
徐仙抽著煙一時興起,忽然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說起來,前些日子我在北疆坊市聽人嚼舌根,說那御風宗的宗主,看著仙風道骨,實則是個怕媳婦的主兒,被自家道侶管得死死的,連多看兩眼女弟子都不敢,你說這事兒真假?”
谷主聞言,一口煙差點嗆出來,笑得直拍大腿:
“這事兒我倒聽過,御風宗宗主當年追他道侶,追了三百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自然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有回他跟人議事晚了,回去晚了半個時辰,愣是被關在洞府外,在門口站了一整夜,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來我這兒求醒酒丹,這事兒在修行界都傳成笑話了。”
徐仙聽得直樂,又湊近些,神秘兮兮道:“還有更絕的,聽說那丹霞閣的閣主,煉丹是一把好手,卻是個路痴,上次去尋一株千年靈草,結果走岔了路,誤闖進妖族的地盤,被幾隻小妖追得滿山跑,最後靠著丟擲幾爐低階丹藥,才換回一條命,回來後還嘴硬說是去歷練,這事兒在丹霞閣內部都傳遍了。”
谷主笑得前仰後合,菸灰都抖落在案上:“這我倒沒聽說,不過丹霞閣閣主的糗事可不少,前年他去參加一個宗門大典,記錯了日子,提前十天就到了人家山門,只能在山腳下的茶棚蹲了十來天,每天還得給茶棚老闆幫忙燒火,等到了日子才敢露面,那場面,想想都滑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修行界的野史八卦,手裡的煙一支接一支,提純後的煙香醇厚綿長,把藥廬裡的正經氛圍衝得一乾二淨。
徐仙藉著這股子輕鬆勁兒,也把玄息草的事兒順口提了提,谷主拍著胸脯應下,說回頭就琢磨替代藥材,不耽誤事兒。
等一支菸抽完,徐仙收了收散漫的心思,正色道:“後續我派弟子來幫你尋替代藥材,還得靠你多費心,把配伍的法子儘快推演出來。”
谷主也收了笑意,點點頭,把菸蒂按滅在石菸灰缸裡:“徐叔放心,我肯定儘快折騰出個章程,不讓藥材的事兒絆住宗門的丹藥籌備。”
案上的煙還堆著,兩人的閒談剛落幕,正事也敲定了,這場煙韻裡的相聚,既解了乏,也把該辦的事兒落了實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