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虛圓滿大成的靈識鋪展開來,藥王谷方圓數十里的一切,皆在徐仙心頭纖毫畢現。
山風捲著藥香掠過林梢,靈泉在石隙間汩汩流淌,就連草葉上露珠墜落的微響,都清晰得如同響在耳畔。
他心念一動,將感知探向身側的白璃,指尖剛觸及她的方位,那凝練的靈識卻驟然撞上一層無形的壁壘,落在她身上時,竟如虛影般透體而過,沒有半點真實的觸感,彷彿她只是一道飄忽的幻影,根本不存於這方天地。
徐仙眼底閃過驚疑,猛地出手攥住白璃的手腕,磅礴的靈力裹挾著靈識,順著她腕間的脈絡洶湧湧入,順著經脈席捲全身,試圖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存在痕跡。
可那靈識像是沉入了無垠的虛空,無論靈力如何流轉,感知如何探尋,都觸不到半點真實的輪廓,指尖傳來的,只有一片空茫的涼意。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出聲,眼底滿是困惑。
白璃被他攥著手腕,卻絲毫不見慌亂,眼尾輕輕一挑,帶著幾分嗔怪又瞭然的笑意,手腕輕輕一掙便掙脫開來。
“我若不願被感知,你就算把洞虛圓滿的靈識催到極致,也只能摸到一片空白。”
徐仙怔在原地,隨即恍然,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帶著幾分探究:“這便是你早已掌握的手段?連我的洞虛圓滿感知,都探不穿你的遮掩。”
白璃抬手理了理被攥亂的袖口,指尖縈繞著一縷淡如煙霞的靈韻,語氣平靜卻透著傲然:
“洞虛圓滿借天地之力推演,終究是向外求索,我的手段,早已跳出了尋常靈識的框架,若我有意隱匿,再高的修為,也休想窺見分毫。”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窗外翻湧的藥雲,眼底的笑意斂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
“你剛踏穩洞虛圓滿大成的門檻,靈識掌控還停留在外放掌控的層面,卻不知靈識真正的境界,是收發由心、虛實隨念,若能練至收放自如,或許能窺見些許門道。”
徐仙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方才那片空茫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外放的靈識緩緩收斂,不再如潮水般洶湧,而是凝作一縷無形的絲線,順著呼吸的節奏,細細探向白璃。
這一次,感知依舊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可他卻敏銳地察覺到,那層阻隔並非堅不可摧,而是帶著一種隨心而動的韻律,自己的念頭稍一動搖,那壁壘便隨之流轉,彷彿活物一般。
藥室內的靈氣隨著他的靈識流轉輕輕震顫,案上的玉簡泛起微光,連窗外的藥雲都似被牽引,緩緩聚攏。
“靈識的運用,不止掌控方圓這麼簡單。”
徐仙低聲自語,眼底的困惑化作了熾熱,洞虛圓滿大成是新的起點,及對靈識的修行。
白璃看著他眼底燃起的鬥志,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肩頭,語氣柔和卻帶著篤定:“修行之路本就是層層破障,你剛站穩腳跟,往後還有無數關隘等著,這點小意外,倒該成為你磨礪的契機。”
徐仙抬頭望向她,眼中笑意堅定:“既如此,我便試試這虛實之境的門道。”
話音一落,白璃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縹緲,身影在光影中緩緩變得透明,彷彿要與空氣融為一體,唯有清越的聲音還在藥室內迴盪。
“既想摸透虛實,便試著追上這份縹緲,靈識的收放,不止是掌控外物,更要能隨心化形,追得上,才算入門。”
徐仙眼神一凝,周身靈識驟然凝聚,化作一道無形的絲線,朝著白璃消散的方向追去,可那絲線剛觸及她的氣息,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眉頭緊鎖,沉下心神,將靈識的運轉節奏放緩到極致,試著模仿白璃那隨心而動的韻律,讓靈識不再剛硬地衝擊,而是如流水般順著空氣的流動,緩緩纏繞,一點點靠近那縹緲的氣息。
藥室內的靈氣隨著他的節奏流轉,案上的燭火明滅不定,連空氣中都泛起細微的靈力漣漪,幾次嘗試之後,靈識終於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觸感,雖依舊無法看清白璃的身影,卻不再是全然的空無。
這細微的進步,讓徐仙眼中閃過一抹光亮,指尖的靈識都跟著雀躍起來。
“有點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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