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裡，明明有那麼大的噪音。
但黎煥話說出口的剎那，空氣裡又彷彿一點聲音都沒有。
其實，在沈驚覺的內心深處，已經在慢慢找回對唐俏兒的感覺，他原本冰封般的大腦皮層，每次在見到唐俏兒的時候都會產生波動。在看到唐俏兒和沈驚蟄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內心，會剋制不住地震顫，腦部神經也在隱隱作痛。
如果，他不極力控制自己的感情，那彷彿要讓他頭部炸裂，敲骨吸髓般的頭痛會令他生不如死，甚至會令他四肢痙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又談何與沈驚蟄對抗。
又談何，守護她。
“有些事，不是辜負，不辜負，這麼簡單幾個字，能說得清楚的。”
沈驚覺星眸幽沉，手法利落地用鉗子拔出了深埋在黎煥左肩裡的子彈，黎煥卻只是皺了皺眉，一聲哼都沒有，“現在的我，能活到什麼時候都是個未知數。
而且，現在沈驚蟄對俏兒非常的上心，如果我這個時候靠近俏兒，無疑會給她帶來巨大的麻煩。
如果，讓沈驚蟄發現，我和她仍關係密切，那個瘋子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你在他手底下幹了這麼多年，你應該對他很瞭解吧。”
黎煥垂睫，陷入壓抑的沉默。
沈驚蟄的行事作風，沒有人比他更瞭解。
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變態，一個病態，又癲狂的魔鬼。
沈驚覺為他包紮好傷口，倏然沉聲問，“有幾件事，我要向你問清楚。”
黎煥抬了下蒼白的唇，“你不問，我也打算告訴你。”
他必須要把知道的，關於沈驚蟄和慕雪柔的一切，全盤托出。
否則，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沈驚覺沉下呼吸，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慕雪柔，是不是就是金恩柔。”
黎煥點頭，“是。那個女人，是在M國衣不蔽體流落街頭的時候，被沈驚蟄撿回去的。沈驚蟄將她重新包裝，教她醫療知識，給她重新做了假身份，並將她進行全身整形，連聲帶都做了手術，讓她與過去徹底切割，脫胎換骨，成了另一個人，養在身邊。”
“沈驚蟄的情人？”
“雖然，沈驚蟄是個惡魔，瘋子，但做他的情人，遠遠輪不到慕雪柔。”
黎煥似笑非笑，“和我一樣，只是他培養在身邊的爪牙罷了。等榨乾了最後一絲利用價值，隨時都可以將她像垃圾一樣丟棄，甚至銷燬。”
沈驚覺沉思著頷首，其實，他只是在論證他和唐俏兒的推斷。
俏兒機敏，睿智，早早就猜測出了慕雪柔就是金恩柔這件事，並勸他防範。
殊不知，除了她，他不可能對其他、任何女人，產生半分興趣。
沈驚覺深深凝視著黎煥的冷冽的眼睛，“那你呢？你又是怎麼跟隨的沈驚蟄。”
黎煥漆黑的瞳孔黝黯無光，像深不見底的淵藪：
“說真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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