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宗,鎮魔臺上。
蒼勁的山風獵獵作響,吹動著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衣袍。大長老陳玄清,面容古井無波,眼神卻似能洞穿虛空;二長老無牙子,身形枯瘦,臉上溝壑縱橫,彷彿鐫刻著歲月的滄桑。二人並肩而立,如兩尊亙古不動的雕像,俯瞰著臺下。
臺下,三千名裂天宗弟子,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肅然而立。他們身姿挺拔,氣勢沉凝,黑壓壓的一片,如同匯聚的烏雲,將整個鎮魔臺廣場填得滿滿當當,鴉雀無聲,唯有呼吸與心跳,在寂靜中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
不知何時,裂天宗宗主姚廣出現在鎮魔臺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頰,似乎要將這些人的面孔全部記在心上。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主,今日總算露面了。
“宗主!”兩位長老上前行禮。
姚廣點點頭,目光望著面前這群人,不知回來的時候能剩幾人。
“諸位弟子,此次天方古境歷練,九死一生,在今日在座諸位,或許永遠都回不來了,若有想退出者,絕不阻攔。”
此話一齣,原本高昂計程車氣如同潑了一盆冷水,頓時一片竊竊私語。
“不過,危險和機遇並存,去到裡面,機緣無數,說不定你們會一飛沖天,甚至超越本宗主的成就。”最後幾句姚廣大聲喊道:“本宗主答應你們,若能回來,最低也是一個宗門執事!家族受宗門庇佑。”
姚廣宗主親自承諾,臺上又是一片譁然。
沈燦幾人也在人群之中,對於這些根本不感興趣,但對於下層這些人,可以說是打了雞血一樣。特別是沈燦,頂著少宗主名頭,若是沒有像樣的貢獻,一樣拿不到宗門切實的福利。所以這實打實的福利,才是他們想要的。
不過,還是有十幾個弟子低著腦袋走了出來,姚廣見此,不以為然,吩咐幾個執事將他們帶離人群。又過片刻,時機差不多了,點頭示意一下大長老,自己則轉身走進鎮魔臺邊緣的房子裡。
陳玄清會意,目光緩緩掃過眾弟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威嚴,響徹在每個人耳畔:“此次,我裂天宗將遣爾等前往‘天都之地’,參與‘天方古境’之爭。”
“天都之地”四字一齣,即便是心性堅毅的弟子,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嚮往與敬畏。那是一片傳說中的土地,古老得無法追溯其源頭,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
它坐落在古龍大陸的極西之地,被無盡的迷霧與禁制所環繞,尋常修士連其方位都難以尋覓。
傳聞中,那裡殘留著上古先民的遺蹟,埋藏著失落的傳承與驚天的秘寶,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歲月的塵埃,每一塊岩石都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古老故事。
那裡的天地靈氣濃郁得近乎化液,奇花異草遍地,珍禽異獸橫行,但同樣也危機四伏,禁制密佈,更有古之兇獸沉睡,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它是修行者的機緣之地,亦是殞命之所,充滿了未知與神秘,引誘著無數人前去探尋,卻也吞噬了更多人的生命。
“此行,路途遙遠,艱險異常。”陳玄清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天都古地之內,更是步步驚心,強者如雲,不僅是單純裡面的危險,還有無疆帝國和妖域,到了裡面不要相信任何人,爾等需得萬分謹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拿好你們的身份牌,此牌既是宗門信物,亦是你們在古境內的唯一標識,若是相遇,可依次結伴而行。”
隨著他話音,早有執事弟子將身份牌一一分發下去。
最後,陳玄清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緩緩吐出四個字,擲地有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這八個字,簡單直接,卻道盡了此行的兇險與機遇,沒有多餘的勉勵,只有最殘酷的現實與最原始的激勵。
話音落下,三千名弟子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他們猛地握緊了手中的身份牌,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天而起,與獵獵山風交織在一起。
“先去金龍城,出發!”
大長老一聲低喝,下一刻,眾弟子井然有序地登上鎮魔臺特製的傳送法陣。光芒流轉,符文閃耀,巨大的鎮魔臺微微震顫,帶著裂天宗的希望與未來,飛向天際。
高臺之上,陳玄清與無牙子望著漸漸隱去的宗門,久久佇立,疾風吹拂著他們的白髮,帶著一絲沉重,也帶著一絲期盼。天都古地的大門,再次為這些年輕的修士敞開,又將譜寫怎樣的傳奇與悲歌?無人知曉。
“希望他們能活下來吧!”一聲嘆息,很快被風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