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死寂,連風都似凝固了,先前的喧囂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徹底掐滅。就在眾人以為再無動靜之時,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場中,彷彿自陰影中凝聚而成。
那是個身著一襲拖曳至地的黑袍之人,兜帽壓得極低,將面容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只能隱約看到袍內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無。
他甫一齣現,原本還帶著幾分倨傲的各家主們,如同見了貓的老鼠,瞬間臉色煞白,爭先恐後地圍攏上去,姿態謙卑到了極點,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紛紛躬身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陰差大人!陰差大人!”
黑袍人並未立刻回應,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那並非冬日的酷寒,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帶著濃重的腐朽與不祥氣息。他緩緩抬起一隻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泛著淡淡的青黑色。
“祭品,都帶來了吧?” 聲音響起,不似人聲,更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沙啞、乾澀,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毒蛇,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讓他們脊背發涼。
“是…是的,大人!都在這裡了!” 為首的家主們連忙應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陰差這才邁開腳步,黑袍隨著他的動作無聲地滑過地面,帶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腥風。他走到沈燦他們這些被當作祭品的人面前,兜帽下那片黑暗彷彿微微轉動,靜靜的掃視了一圈,似乎能把這群人看透。
沈燦眉頭緊皺,雖然感受不到任何視線,當他的目光掃過自己時,覺得自己像是被某種邪惡的存在盯著,連靈魂深處都泛起寒意。不是氣勢上壓迫,而是一股讓人十分厭惡的氣息。
“嗯~”當黑袍人看到沈燦之時,黑袍裡發出疑惑的聲音。繞著沈燦轉了三圈,突然一道殘影從黑袍裡伸出,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啊!”沈燦不閃不避,一聲慘叫就飛了出去。周圍瞬間一片驚呼,紛紛躲避。
噗通!沈燦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為了演的像他還狂噴三口老血,掙扎半天起不來。
但那黑袍男子十分謹慎,並未就此退卻,而是靜靜的立在那裡,似乎在觀察他。
“他孃的,到了地方,老子要剝了你的皮。”沈燦暗暗罵到,不敢透露實力,純屬硬捱了,從氣息上看,黑袍人應該在武尊中期境界,雖然打不破他的防禦,但不用靈力的情況下,還是很疼的。
片刻後,黑袍男子終於轉身走了。在人群之中轉了一圈。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嗯,不錯。”
隨即,他袍袖微揚,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一把綠豆大小、通體呈死灰色、毫無光澤的珠子憑空出現,如同撒落的墳土,輕飄飄地落在那些家主面前。
“這是…賞賜給你們的。” 陰差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腔調,“陰皇大人…賞賜的,服下吧。”
那些家主們一見到這些灰色珠子,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詭異的色彩,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藏。他們早已將先前的恐懼拋諸腦後,臉上只剩下貪婪與諂媚,連連對著陰差所在的方向磕頭拜謝,聲音激動得顫抖:“謝陰差大人!謝陰皇大人恩典!” 那副醜態,與方才面對祭品時的冷酷形成了鮮明對比,更襯得那黑袍陰差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勾魂使者,神秘而邪惡,令人不寒而慄。
“祭品我帶走了,你們可以回去了!”陰差說完,手上出現一個口袋一樣的東西,朝著沈燦他們當頭罩下,沈燦剋制住反抗的衝動,任由袋子套了下來。
沈燦被那突如其來的“須彌口袋”罩住,只覺眼前一黑,周遭的一切聲響與光影瞬間被剝離,彷彿墜入了無邊的沉寂。
“竹老!那是什麼東西?”沈燦心中一緊,連忙在識海中呼喚。
“應該是須彌口袋吧!”竹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與確認。
“須彌口袋?”沈燦愕然,他曾聽聞過這種傳說中的儲物法寶,內有乾坤,自成一方小天地,不僅是物,還有人也可以裝。卻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親身經歷,而且是作為“祭品”被裝進去。
他伸出手,嘗試著向周圍揮去,手掌所及之處,空無一物,就像劈砍在虛空之中,沒有絲毫著力點,更別提感知到口袋的壁障了。
“別費事了,你打不破的,”竹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無奈,“這須彌口袋想必不是凡品,一旦閉合,內裡自成空間,除非有袋主的法訣或者遠超其品階的力量,否則絕難脫困。不過,這東西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在這裡居然見到了。”竹老補充道。
沈燦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事已至此,驚慌失措無濟於事。陰差將他們這些“祭品”帶走,顯然是要送往某個地方。
“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沈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暫時無法脫困,與其徒勞掙扎,不如儲存體力,靜觀其變。
他不再折騰,反正身處這寂靜空間中也無事可做,索性盤膝坐到虛空之中,雙眼微閉,很快便進入了修煉狀態。周身的天地靈氣雖然稀薄,但聊勝於無,修煉不僅能保持狀態,或許還能在接下來的未知險境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竹老看著沈燦迅速調整心態,開始修煉,暗自點了點頭。這小子,心性倒是變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