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摘過程倒不費勁,可返程卻像踩在刀尖上——每挪一步,都沉得喘不上氣。
他明顯感覺到,崖底的重力正瘋漲,壓得胸腔發悶、耳膜嗡嗡作響。
他咬牙硬扛,想把這股窒息感甩開,可那壓迫感卻如影隨形,越躲越緊。
腳下依舊一寸寸往上蹭,捆在巨石上的藤蔓卻開始狂抖,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宋青宸一眼瞥見,連半分遲疑都沒有,轉身就朝崖邊衝去。
他早看清了——李慕採完果子往回攀時,四肢都在打顫,活像被千斤重錘壓著脊樑。
先前他親自下過崖底,自然明白那股重力是怎麼回事。
李慕猛拽藤蔓借力,誰知一根主藤猛地一鬆,竟在重壓下“啪”地崩開!
他整個人驟然失衡,心口一涼,千鈞一髮之際,左手狠狠摳住旁邊一根藤條,才險險穩住身子,沒栽下去。
崖頂的溫晨傑目睹這一幕,心臟幾乎撞破喉嚨,連呼吸都僵住了,唯恐眨眼的工夫就出事。
蘇樺也被這凝滯的氣氛攥得喉頭髮緊,嚥了口乾沫,才怯生生問旁邊人:“主人……該不會出岔子吧?”
話音未落,溫晨傑冷眼掃來,目光如刀,鋒利得能刮下一層皮——意思再明白不過:再多一句嘴,眼珠子當場給你剜出來。
蘇樺登時捂緊嘴巴,連吞口水都不敢發出聲響。
又熬過一炷香,李慕和宋青宸才終於翻上崖沿。
李慕癱坐在地,渾身脫力,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胸口劇烈起伏。
緩了幾口氣,他從儲物戒裡取出六枚青幽果,自己留下三顆,順手拋一枚給溫晨傑,另兩枚直接塞進宋青宸手裡。
溫晨傑低頭盯著掌心那枚泛著幽光的果子,怔住了,好半天才回神,難以置信地望向李慕,嘴唇微張,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一隻鳥:“我……什麼忙都沒幫上,這果子,真不用給我。”
嘴上推讓,手卻下意識攥得更緊,半點沒往回遞。
宋青宸接到兩枚果子時也是一愣。他原本只敢想分到一顆,已是天大的情分。
李慕瞅著他倆神色,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分幾顆糖:“拿著就是。下次再撞見好東西,我照樣有份兒。”
蘇樺眼巴巴看著,滿心豔羨,卻只敢縮在原地,連多瞄一眼都不敢。
畢竟幾人裡,就他修為最薄、根基最淺——惹惱誰,都是當場斃命,連魂魄都難逃灰飛煙滅。
這其中的輕重利害,他心裡門兒清。
溫晨傑抬眼看向李慕,眼裡全是滾燙的感激,嘴唇哆嗦著,終究沒吐出一個字。
有些恩情,開口反而輕飄;有些情義,越沉默越重。
這一路相互託付、生死相隨,哪是幾句客套話能稱量的?
他低頭端詳片刻青幽果,毫不猶豫一口吞下——身上那些裂開的舊傷早已潰爛發黑,再拖下去,怕是要廢掉半條命。
宋青宸見狀,並未阻攔,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兩枚果子,隨即乾脆收進儲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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