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李慕猛地一怔,抬眼問:“嗯?啥事?”
“沒啥,就是你剛才那眼神……瘮得慌!”菁菁脫口而出,心還撲通跳著——她不過悄悄瞄了李慕一眼,冷不防撞上那雙沉得發暗、靜得嚇人的眸子,脊背都竄起一股涼氣。
“行了,趕緊吃完回屋吧!”
“好嘞!”
家樂縮在旁邊,活像根被遺忘的竹竿,渾身不自在。唯一讓他嘴角微揚的,是李慕對菁菁壓根兒沒上心——那點若有似無的疏離,倒讓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三人踏進院門時,“大陣”早已收場。四目道長正翹著二郎腿哼小調,眉梢眼角全是得意勁兒,李慕掃一眼便心知:這老道,八成贏了一手!
他朝道長略一頷首,轉身就走,把收拾殘局的活兒全撂給了家樂。
天邊剛染上青灰,李慕才睜眼起身。從包袱最底下翻出最後一套衣裳換上,布料挺括,針腳細密,袖口還暗繡著雲紋——是他早年親手縫的。
剛推門,家樂端著碗筷迎面撞來,當場僵住。他今天特意穿了壓箱底的“體面行頭”,可眼下再瞅李慕身上這件,連師傅那件壓箱底的絳紫道袍都顯得寒酸了。
李慕見他杵在門口直瞪眼,挑眉問:“家樂兄弟,有事?”
家樂這才眨眨眼,撓頭笑:“哎喲,李哥!師傅讓我來請你吃飯!中午你睡得跟雷打不動似的,我哪敢吵啊——您可別多心!”
“不礙事。”
進了廳堂,四目道長倏地從房樑上翻落,袍角一揚,目光直戳李慕:“你那隻狐狸,餓得扒拉門框啃木頭了!”
“謝道長照拂!”
“少廢話,開飯!”
事實擺在眼前:沒了那個愛搶菜的一休和尚,四目道長端坐如鐘,筷子穩、湯勺輕、嚼飯不出聲——真像個正經修道人。
可眼前這碗清湯寡水,還是讓李慕暗自咂舌:原來不是所有道士都像自家師父那樣——看著窮酸落魄,實則腰包鼓得能塞下整箱金錠。他盤算著臨走前留條小黃魚給四目,反正自己遲早變殭屍,銅錢銀票全成廢鐵;留點念想,也算替將來路上碰見的道士積個福——只盼他們別見了殭屍就喊打喊殺,最好高抬貴手,放自己一馬。
……
夜色沉定,李慕打算好好養神,明早還得趕路。
眼皮剛沉下去,耳畔忽地響起“咚、咚、咚……”三聲悶響,像敲在腦仁上。他一個激靈,徹底清醒。
緊跟著,是低低緩緩的誦經聲,沙啞卻執拗。片刻後,經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鐺、鐺、鐺”幾記刺耳的磬音,又脆又硬,颳得人牙根發酸。
李慕摸著下巴琢磨:要不要拎根棍子過去,先把那禿驢敲暈再說?
“煩死了!這死和尚,敲木魚跟催命似的,偏挑人困得睜不開眼的時候來!”外頭炸開四目道長的怒吼。
話音未落,“哐啷”一聲脆響,像是什麼物件砸在地上。緊接著是道長氣急敗壞的嘟囔:“棉花塞耳?沒用!椰殼墊腳?照樣聽得清清楚楚……”
李慕推門而出——他雖跟四目相處不長,但太清楚這老道的脾性:寧可撞南牆,也不肯嚥下這口氣。
剛跨出院門,就見四目道長抱著個沉甸甸的檀木匣子,步子帶風衝出來,袍袖翻飛,殺氣騰騰。
“道長,您這是……去幹啥?”李慕一愣,心想您抄根桃木棍更應景,抱個匣子算哪門子陣仗?
四目冷哼一聲:“買宅子去!”話音未落,腳下一絆,人沒栽,匣子卻“啪嗒”摔地上,蓋子崩開,幾尾金燦燦的小黃魚滾了出來,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暈。
。門摳真是也門摳,錢有真是錢有,得——鞋布的底層三了補雙那上腳樂家見瞥又念轉?氣闊麼這都士道:誹腹默默,一頭慕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