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漫過山脊,李慕踱回教堂廢墟,在焦木斷瓦間拾起厲魂幡——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旗杆,幡面早被烈火舔舐殆盡,徹底變成一支短矛。
他隨意擇了個方向邁步前行,忽見前方林道盡頭,一群人影由遠及近。為首那人,衣著舉止、眉眼輪廓,竟與他早年親手斬殺的某個熟人,如出一轍。
這群人正是阿威、他表妹君如,還有鄉公所那幾個穿制服的傢伙——白天全縮在陰暗角落裡,像被陽光燙傷似的不敢露面;一到夜色鋪開,便齊刷刷活了過來,眼冒幽光,直奔鎮子尋食。
阿威和君如一眼就盯住了李慕。幾人對視一個陰冷眼神,嘴角同時扯開,露出森白尖牙,腳下生風,朝李慕圍攏過去。
李慕早把他們看了個透:西洋種的屍傀,皮薄血躁,正合胃口。心頭一熱,指尖微顫,不是怕,是饞。
八具西洋殭屍將他團團圍住,咧嘴傻笑,獠牙齊刷刷彈出,想用這副尊容唬人。可李慕只是垂眸掃了眼他們嘴裡泛青的利齒,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不怕?”阿威嗓音沙啞,帶著試探。
李慕緩緩搖頭,隨即張口——兩枚漆黑如墨、寒光刺骨的獠牙赫然畢露。
阿威一愣,隨即拍腿大笑:“原來是一路的!早說啊!”
他往前湊半步,咧著嘴:“既然同道,不如結個伴兒,一塊兒去鎮上開葷?不過規矩得立好——你得聽我的!”
李慕卻擺了擺手:“不必了,獵物,我已挑好了。”
“在哪?快指出來!”阿威急吼吼環顧四周。
話音未落,李慕已閃電般扣住身旁兩個殭屍的後頸,低頭就是一口——牙齒刺破皮肉,喉頭滾動,血線如泉湧進他口中。
“隊……隊長!”那兩人剛喊出聲,其中一個已癱軟委地,皮包骨頭,只剩一層灰皮裹著骨架。
“一起上!撕了他!”
剩下幾人暴起撲來,卻被李慕連踹數腳,膝蓋錯位、脊椎塌陷,慘叫著滾作一團。
阿威臉色驟變,拔槍在手,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李慕:“鬆手!再不放人,老子崩了你!”
李慕鬆了口,第二具屍體也乾癟如紙。他抬眼望向阿威,一步步走近,靴底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輕響。
“砰!砰!砰!”
阿威連扣三扳機。他清楚子彈殺不死同類,但能剜肉蝕骨、疼入骨髓——所以乾脆打狠些。
可子彈撞上李慕胸口,只在他衣料上燒出焦痕,“叮、叮、叮”三聲脆響,全被彈飛出去,在甲板上跳著蹦遠。
“哥……哥?這……這怎麼回事?”君如聲音發顫。
“我哪曉得!”阿威手一抖,槍哐當落地,舌頭打結:“大佬饒命!我給您端茶倒水、牽馬拎包!您說東我不敢往西!”
見李慕身如鬼魅、力似山傾,阿威當場跪了軟腿;君如更是尖叫一聲,躲到他背後,指甲掐進他胳膊裡。
至於那幾個撲來的西洋殭屍?全被踢斷腿骨,蜷在地上呻吟。他們本可耗點血氣癒合,可李慕哪會給機會。
他壓根沒理阿威求饒,徑直上前,一手一個掐住兩人脖頸,轉頭就朝阿威咽喉咬下。
君如驚極生兇,揮拳蹬腿瘋砸李慕後背,拳風帶起呼呼悶響——吸過血的她,力氣比牛還蠻,可惜撞上李慕,就像雨點砸鐵牆,紋絲不動。
眨眼間,阿威抽搐僵直,君如也癱成一張空皮囊。餘下幾人拖著斷腿倉皇奔逃,一邊跑一邊嘶喊:“做人時被咬,變屍後還要被咬……這世道,真他媽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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