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道紫影倏然自半空墜下,穩穩落在文才跟前。她斜睨一眼那醜女,長袖輕揚——那醜女頓時僵在原地,呆呆望了她兩秒,竟縮著肩膀退了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紫衣女鬼趕走了對手,朝文才盈盈一笑,櫻唇微啟,吐出一口幽藍寒氣。文才打了個冷顫,渾身陽氣像被抽走一截,臉色肉眼可見地泛起青白。
那寒氣撲在臉上,文才一個激靈,茫然四顧,這才驚覺四周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女鬼也順勢湊近,柔聲細語搭起話來。
原來她是個善魂,生前沒作過孽,可陽壽盡了,又無功德引路,只能滯留陰界。她不需找替身,卻看破文才身上有道門氣息,想借他之力,鬥垮追捕她的鬼差,換一條生路。
秋生一把撂下簾子,急聲問:“師傅,這可咋整?”
林九斬釘截鐵:“還有救!你進去,把他拽出來!”
秋生盯著棚裡攢動的鬼影,腳底直打滑:“那……您咋不進?”
林九嘆口氣:“我是地府掛號的‘銀號大班’,又是專捉鬼的行家。我一露面,滿棚鬼魂準炸鍋——嚇散了還好,若撞亂了陰律,麻煩可就大了。這事,只能靠你。”
說著,他迅速將一根硃砂浸透的紅繩纏上秋生手腕,壓低聲音叮囑:“進去就直奔文才,一步別停!記住了——人不擾鬼,鬼不犯人,你當他們全不存在!紅繩萬萬不能斷,聽見沒?”
秋生嚥了口唾沫,深深吸氣,抬腳跨進戲棚,脊背繃得筆直,目光死死鎖住文才背影,一步步往前走。
“文才!”他伸手拍上對方肩頭。
文才回頭一樂,忙拉過身旁紫衣女子:“秋生來得巧!給你引薦,這位是小麗!”
“小麗?”秋生左右晃著腦袋,裝模作樣掃了一圈,“哪來的小麗?我啥也沒瞅見!哎呀甭囉嗦了,師傅催你回——”
小麗眸光一閃,已識破他在裝傻,衝他俏皮一眨,指尖悄然拂過耳際——一股酥麻勁兒直竄天靈蓋。
秋生嘴一張,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眼神瞬間失焦,直勾勾黏在小麗臉上,傻笑著誇:“姐姐……真美啊……”
棚外林九臉色驟變,猛力一扽紅繩!可秋生早已魂飛天外,哪還記得手腕上那根命線。
他煩得一甩胳膊,“啪”地扯斷紅繩。林九猝不及防,踉蹌撲倒在地,氣得破口罵:“混賬東西!”
沒了束縛,秋生和文才徹底放了開來,圍著小麗聊得熱絡。不多時,小麗垂眸斂袖,終於道出實情:有個惡鬼強逼她做冥妻,她死活不從,那惡鬼便派了四個鬼差日夜圍堵她。
文才一聽,火騰地竄上腦門,扯開嗓子吼:“呔!豈有此理!”
秋生也跟著跺腳拍胸:“姐姐莫怕!咱哥倆替你轟走這群腌臢貨!鏘鏘鏘鏘——打!打!打!”
話音未落,兩人已昂首闊步朝戲棚後方走去,一路撥開擠擠挨挨的鬼影,像劈開濁浪的船頭。
小麗掩唇輕笑,遙遙提醒:“喂——當心些,他們會使障眼法!”
文才與秋生齊刷刷轉身,咧嘴一笑:“不怕!咱練的是茅山正法!”
小麗眸光微閃:“他們詭計多端。”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專治油滑老鬼!”
林九望著徒弟們的背影,心口莫名一沉。果然,只見秋生和文才大步流星走到並排而立的四個鬼差跟前,猛地從懷裡抽出四道黃符,趁其不備,“啪啪啪啪”全貼上了額頭!
四個鬼差身子一僵,眼珠凸出,直挺挺栽倒在地,咚咚作響。
棚內頓時炸了鍋——不知誰嘶吼一聲:“鬼差倒了!快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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