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慕也被少女趁機掃中一尾。好在寶衣護體,加上他屍軀堅逾精鐵,只聽得“嗤啦”一聲,外袍撕裂,皮肉卻未損分毫。
“娘,您沒事吧?”少女急忙扶住搖晃的老嫗。
老嫗喘息粗重,咬牙低聲道:“今日拼死一搏,但母女三人,只能活一個。”
“娘,我纏住他,您快走!”少女毫不猶豫。
“你攔不住。”老嫗斷然否決,眼神一厲:“不如我們三人合一,萬流歸元——送他歸西!”
少女聞言,渾身一僵,倏然轉頭望向母親,竟發覺對方目光陰冷刺骨,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她還未來得及驚呼,一張巨口已轟然張開——那不是人嘴,而是蠍首獠牙、毒涎橫流的猙獰口器,一口便將她囫圇吞下。緊接著,蠍鉗如雷霆砸落,“砰”一聲震碎山岩,連同那具殘破不堪的蠍子屍身,也被它兩口嚼爛,盡數咽入腹中。
這驟變來得太快,李慕也是一怔:前一秒還是母女依依、溫情脈脈,轉眼就成了活吞親女、以女證道的妖魔行徑!
可吞掉兩個女兒後,蠍子精的氣息陡然暴漲,尤其那根高高揚起的尾鉤,不再只是幽藍微光流轉,而是被一層濃稠如液的幽藍毒焰徹底裹住,蒸騰翻湧,寒意逼人。
它死死盯住李慕,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你害我二女殞命,今日便拿命來償!”
我頂多算個遞刀的,真動手的可是您吶,大姐!
李慕眼皮一掀,滿是無奈,隨即獠牙暴突,十指驟長如鉤,周身屍氣翻湧成霧,手中邪刀上的魔焰也“騰”地竄起半尺高,灼灼跳動。
“管你是活人還是死屍,今兒就讓你嚐嚐我毒尾穿心的滋味!”
話音未落,李慕已先發制人,刀光劈空斬至!“鐺——!”一聲銳響,蠍鉗交叉格擋,火星四濺。可那鉗尖上赫然裂開細紋,且裂痕正飛速蔓延——單憑這對鉗子,根本扛不住邪刀之利。
“嗖——鐺!哐啷!”
蠍尾豈肯幹等?鞭影一閃,挾風抽來!李慕倉促舉刀硬接,金鐵交鳴炸耳,邪刀卻猛地脫手,直直墜地。
他心頭微震:這尾巴力道怎突然暴增數倍?可目光掃過地上橫臥的刀、再掠過蠍子精因甩尾而微微前傾的身形,李慕眸光一亮——機會,就在這一瞬!
他抄起腳邊一塊磨盤大的青石,迎面擲出;同時神念急催,邪刀貼地疾旋,如毒蛇遊走,直取蠍腹軟甲——那裡甲殼薄脆,遠不如背甲厚重,更比不得鉗與尾的堅不可摧。
刀鋒破甲,勢如裂帛!邪刀深深沒入蠍腹,直貫而入。可幾乎同時,蠍尾已撞碎飛石,餘勁不衰,裹著幽藍毒光,直撲李慕面門!
李慕雙掌猛探,死死攥住尾尖——那藍光非火非焰,乃是蝕骨銷魂的劇毒!
他本不懼,只當自己屍毒纏身,再添幾分毒氣也無妨。
可他忘了——蠍子精最駭人的,從來不是力氣,而是那一記能蜇得如來佛祖皺眉叫痛的毒刺!
眼前這隻雖遠不及傳說中那位,但李慕,也絕非如來。
指尖剛觸到尾鉤,一股鑽心蝕髓的劇痛便轟然炸開,直刺神魂深處,與皮肉筋骨毫無干係,純粹是意志被生生撕裂的酷刑!
“啊——!!”
他慘嚎出口,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蠍子精剛要揚尾狂笑,腹部卻猛地一絞——低頭一看,那柄被它甩飛的邪刀,不知何時已斜插在自己腹腔,刀柄猶自嗡嗡震顫!
生命力如沙漏傾瀉,它慌忙揚起蠍鉗欲補上致命一擊,可爪尖尚未落下,軀體已轟然癱軟,斃命當場。
李慕倒在地上,蠍毒入體,卻未腐蝕血肉,反而與體內屍毒悄然交融、彼此滲透。他雖已昏厥,眉頭卻死死擰著,牙關緊咬,彷彿仍在無聲承受著萬針攢刺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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