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臉色驟變。能讓毛小方門下與鬼物聯手，只有兩種可能：其一，人鬼相戀，情難割捨。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了——那紙人分明是男相，鍾邦和毛小方皆非此道中人，絕無可能。
其二，便令人脊背發涼：這鬼，是“有編制”的。所謂編制，只有一處可尋——地府。除此之外，再無旁門。
李慕不敢耽擱，立刻朝鐘邦走去。他必須搶在地府來人前療傷復元，否則插翅難逃。
“咕咚……咕咚……”
鍾邦尚在昏沉之中，魂魄與精血已被悄然吞噬殆盡。五世奇人之血何等霸道，李慕傷勢以驚人之勢癒合。
他一把托起鍾邦屍身，揚手一掌拍下，將其沉入河底，行了個水葬之禮。剛轉過身，就見青青與素素破空而來。
二人落地，素素劈頭便問：“李慕，我大姐呢？”
話音未落，她掃見空中殘餘的鐘邦氣息，神色微黯，又惱又悔——她們本是聞訊趕來欲奪其精元，卻終究晚了一步，被李慕吸得一乾二淨。
“盈盈死了。”李慕念著盈盈的情分，語氣未帶半分火氣。
“死了？這怎麼可能！誰殺的她！”青青一時難以接受。
“毛小方。”
“我不信！姐姐道行深厚，毛小方怎可能殺得了她！”素素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失控——若真是毛小方下的手，那她難辭其咎。畢竟，是她親手將毛小方引到盈盈身邊的。
“就是你！你是殭屍，靠飲血續命。你一定是利用姐姐對你的信任，騙她靠近，趁機下手！不然你哪來這麼強的實力！”素素猛地將矛頭轉向李慕。
“二姐，別胡說！李大哥絕不會害姐姐！”青青急忙攔住。
“呵……”李慕冷嗤一聲，壓下殺意，轉身便走。
“不行！一定是你殺了大姐！他現在重傷未愈，若等他緩過來，再動手就來不及了！”素素嘶喊著，猛然推開青青，一掌直劈李慕後心。
“呃……”
李慕旋身反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她咽喉，動作乾脆利落，彷彿素素自己把脖子送到了他掌中。
他向來不懂憐香惜玉，尤其對一心取他性命的女人，下手毫不留情。
“李大哥，求你饒了我二姐吧！她只是太難過，一時糊塗……看在我大姐的份上！”青青撲上來攥住他胳膊，聲音哽咽。
李慕不看青青，只盯著素素，一字一句道：“你野心太大，本事太低。明知不敵，偏要獨闖毛小方巢穴，結果反被重創，把他引到盈盈身邊——真正害死盈盈的，是你。你也該去陪她了。”
放過？絕無可能。他張口一吸，素素頃刻乾癟如紙。
“啊……”青青呆立原地，眼神空茫，怎麼也想不到事態竟會急轉直下至此。
李慕望著眼前這個本該最早死去的娥妖，如今卻活過了兩個姐姐。
他攤開手掌，掌心一隻金黃飛蛾微微振翅：“你能活到現在，已是僥倖。若想替你二姐報仇，隨時可來錢府尋我——但機會，僅此一次。”
說完，他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甘田鎮破廟內，白無常斜睨一眼黑無常：“老黑，那殭屍果然命硬，居然挺過來了。不過我看他氣息紊亂、傷勢沉重，咱們這就去收了吧？”
“老白莫急，日頭還沒落山，咱倆喝完這壺酒再去，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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