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頷首，隨即手腕一翻，案上羊首銅器倏然離席，穩穩落入他掌心。
這一手露出來，藤岡與美智子眼神同時一凝——這哪是普通人能使得出的手段？
“按理說，你們搶了我的東西，我本該取你們性命，揚長而去。可偏偏對你有種說不清的親近……這種感覺，我已許久未曾嚐到了。罷了，這次，放你們一馬。”
藤岡心裡嗤笑，臉上也掠過一絲輕蔑，但美智子不開口，他不敢造次。
美智子起身，緩步上前，再次跪伏於地：“尊上……不知為何，我見您也如見至親，心頭暖熱，恍若女兒重遇生父。敢問……您可是美智子的父親？”
“吱——”
話音未落，屋外驟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輪胎刮地聲。
李慕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艾迪臉上：“嗯，能說說，你剛才為什麼朝我撲過來？”
美智子見李慕開口，立刻配合地鬆開手，把懷裡的貓輕輕放下。艾迪身子一僵，隨即恢復如常，連呼吸都穩了下來。
“咳……我想拿您當人質——別人我怕一擊不中，唯獨您，看著好控制！”
李慕：“……”
他下意識掃了藤岡一眼：那副骨架、那股子壓迫感，確實挺唬人；再轉頭看看美智子，心下嘀咕——自己這副模樣，難道比她還像軟柿子？
他揉了揉眉心，艾迪這話聽得他腦仁發脹，乾脆不再多問，抬手一扣，指尖微震，艾迪頓時四肢一鬆，整個人癱軟下去，氣息全無。
美智子瞳孔微縮，心頭一震——她自己也能抽魂，但絕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毫無滯澀。
李慕攤開手掌，一團幽光懸浮其中，朝美智子揚了揚：“要嗎？”
美智子莞爾一笑，微微仰頭，張開嘴，將那縷魂光吸入口中，喉頭一滑，嚥了下去。
“多謝先生。”她像剛用完一頓正餐似的，抽出紙巾擦了擦唇角，語氣自然，“不過先生還沒答我先前的問題呢。”
李慕頓了頓：“嚴格講，咱倆沒血緣牽連。但你能活到現在，確實是我一手促成的。叫一聲父親，也不算離譜。”
美智子聞言，心頭一動——她確有一段記憶斷層，且從本質而言，本就不是凡俗之人。李慕的話，七分已信，餘下三分，也抵不過兩人之間那種天然親近、毫無隔閡的感應。
李慕接著問：“你們搶羊銅首，圖什麼？”
“為搭上伯爵府的線，結個善緣。只是沒想到，伯爵府背後還有先生您。”美智子坦蕩直言，沒半點遮掩。
李慕挑眉：“哦？販毒是打算拉伯爵府一起下水？”
“正是。”
“行了，以後別幹這個了，轉行搞地產吧。現在圈塊地，囤著，將來翻幾千倍都不止！再說了，這點毒資，伯爵府眼皮都不抬——你要真缺錢，直接開口就是。”
這話表面是豪氣，實則試探：他不信對方真是衝著幾個小錢來的。
“多謝先生！”
美智子明顯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如釋重負，彷彿真被點醒了似的。
李慕不知道的是，戰敗後的東洋，百業凋敝，處處捉襟見肘。九菊一派雖屬大派，溫飽無憂，可門庭越大，開支越巨——單是日常運轉、弟子培養、法器維繕，哪樣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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