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這一槍沒傷著屍身，反倒徹底激怒了它。紅毛怪屍仰頭咆哮，雙臂猛拍棺蓋，整塊厚重木板轟然騰空而起，不偏不倚，嚴絲合縫地堵死了來時的洞口。
它倒懂得關門打狗——只可惜，它不知道，有李慕在場，它連當狗的資格，都得靠別人施捨。
要是世道沒遭逢這場翻天覆地的變故，這紅毛殭屍的能耐，確實值得李慕正眼相看；可如今嘛，它頂多嚇唬嚇唬胡八一他們罷了。
“嚎什麼嚎！”
“啪！”
李慕盯著那聲嘶力竭撲來的紅毛殭屍，罵了一句，抬手就是一記重摑——那屍身竟硬生生捱了這一下，整個人像斷線木偶般從棺材裡彈飛出去，“砰”一聲狠狠砸在磚牆上，當場撞出個深深的人形印痕。
“……”
原本繃緊神經、準備迎敵的胡八一和王胖子頓時愣住，嘴都合不攏——哎喲，把李爺給忘了！可誰成想，李爺比他們腦補的還生猛得多。
那殭屍嵌在牆裡，手腳亂蹬，正掙扎著往下扒拉。李慕眼皮都沒抬，反手一拍棺蓋，整口黑漆棺材“呼”地騰空而起，直直撞向牆上那團紅影。
“轟——咔啦啦！”
棺材裹著殭屍，硬生生鑿穿牆體，連人帶棺撞進隔壁陪葬室。滿屋瓶罐陶器，甭管是漢代的灰陶還是唐代的青瓷，全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碴子濺了一地。
李慕撣了撣袖口浮灰，只淡淡說了句：“走。”
“哎哎，走！”
他走到那厚重棺蓋前，抬腳一踹——“咔嚓”一聲脆響，木板應聲迸裂。李慕當先邁步，帶著三人從容出了墓室。
一踏出洞口，王胖子立馬豎起大拇指：“李爺，真神了！”
胡八一卻皺著眉追問：“李爺，那東西真死透了？萬一爬出來，牛心山的鄉親們可就危險了。”
“先不說它見光即焚，單說這次‘醒’過來，也就撐兩天活頭。你既然不踏實，我再添把火。”
話音未落，李慕腳下猛地一跺——三人頓覺腳底發顫，緊接著樹洞入口處“呼”地竄起一道灼熱火舌！
“這是……天寶琉璃頂？”胡八一一怔，既驚於李慕這一腳的力道，也立刻明白了火勢來由——剛才墓裡鬧得那麼兇，琉璃頂居然完好無損，真是祖上積德。
“老胡，啥叫天寶琉璃頂？”王胖子又聽了個新鮮詞，忙湊近問。
“北宋時有些大族修墓，會在墓頂鋪一層極薄的琉璃瓦，底下灌進西域產的火龍油，再覆一層琉璃，最後封土。琉璃片輕脆易碎，稍有外力撞擊就會崩裂，火龍油一接觸空氣，立馬起火，整座墓室轉眼燒成灰燼——這是主人生前定下的鐵律：寧可毀盡，也不容盜掘。”胡八一言簡意賅地解釋。
王胖子一拍大腿：“嘿，還有這講究！老胡你往後多給我講講這些門道！對了李爺，您以前倒過幾個鬥？”
“一個。”
“那肯定是個皇陵級的大墓吧？機關埋伏少不了？”
“沒設機關。”李慕語氣平靜，“因為墓主本人，就是最厲害的‘活機關’。”他想到任家鎮那座古墓裡銀甲覆身、刀槍不入的屍王，聲音淡了幾分。
“嚯，又是個大粽子！”
“嗯，比剛才那個，強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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