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出口,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毫無徵兆自二人背後浮現,五指一合,便將她們牢牢擒住。二女甚至來不及眨眼,便已在草廬眼前憑空湮滅。
面對那隻巨掌,草廬居士生平頭一遭感到自身渺小如塵,而那手掌散發的氣息,卻莊嚴、浩蕩、不可違逆。他下意識仰首望天,喉頭微動,終未出聲。
再睜眼時,小麗與安妮已立於一座恢弘大殿之上。兩側列立數十位仙姿卓絕、氣韻超凡之士。
正上方高座之中,端坐一位頭戴平天冠、身著九龍金袍的中年男子,目光沉靜,不怒自威。
正是高天上聖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玉帝親臨。
此前有仙官稟報,有人借天門開啟之機橫跨古今,玉帝隨手垂眸一瞥,恰見小麗與安妮現身下界,頓覺異樣,當即隔空攝來,並順手翻閱了她們的記憶。
須臾之間,二女過往歷歷在目,連帶李慕其人、其事、其能,亦盡數映入心識。玉帝心頭微動,頓生好奇。
可他遍查三界名錄、六道卷宗,竟無半點李慕蹤跡。
“你們可知李慕身在何方?”玉帝目光如鏡,直視二人。
“小女子……實在不知主人去向。”安妮與小麗張口即答,言語不受控,字字皆實。
玉帝聞言,並未動怒,只略一點頭,方才神念掃過,早知答案如此。
“六丁六甲,聽旨!”
“臣等在!”
話音未落,十二位金甲神將踏雲而入,甲冑凜然,威壓迫人。
“此二女攪亂陰司秩序,罪證確鑿,即刻押入十八層地獄最底層,永世禁錮,不得見光!”
“遵旨!”
眾將雖不解:這二人修為低微,如何撼動陰司根基?但天命既下,豈容置喙?只將人鎖鏈加身,押赴幽冥。
滿殿仙官紛紛私語,揣測這兩位陌生女子究竟犯下何等重罪。
無人推演天機,自然不知她們曾隨李慕穿越千年,闖入地府深處,攪得天翻地覆。
玉帝靜觀二人被帶走,未置一詞,起身離座,緩步退出凌霄寶殿。
小麗與安妮未曾哭求,一則茫然無措,二則心知,求也無用。
……
荒山寂寂,枯藤盤石。李慕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蒼莽山林之中。
他下意識探查小麗與安妮的位置,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起初並未在意,可當他試著催動“奴屍役魂”之術時,才猛然發覺,神通失效了。
不是距離太遠,而是根本感應不到契約痕跡。她們,壓根沒隨他抵達此界。
既成定局,李慕也不多懊惱。他環顧四周,發現山頂妖氣蒸騰、厚重如墨,便抬步朝峰頂走去,先弄清這是哪方天地,是否熟識。
他身為屍身,對氣息極為敏銳。越往上走,那股妖氣越盛,雖強卻不敵自己;更令他留意的是,山腹深處還混著活人的氣息,以及幾縷游離飄忽的鬼氣。
人、鬼、妖、屍,四類生靈,竟在此地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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