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面色陡然一沉，抬眼緊盯靈慧，卻見對方瞳仁深處，赫然浮現出一座白蓮臺，臺上端坐一位素衣女子，手持玉淨瓶，神態慈悲而肅穆。
“觀世音菩薩？”李慕脫口而出。這是他自化為殭屍以來，第一次額角沁出冷汗。
此時他才真切體會到，眼前之人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已非人力所能抗衡，原來自己與真正的大能之間，差距竟如雲泥。
“阿彌陀佛，屍王果然慧眼如炬，竟能識破本座真身。”
李慕苦笑一聲，低聲道：“菩薩取笑了。”
觀世音緩聲道：“屍王不必憂懼。只因金身干係重大，縱使天庭諸神亦難阻你染指，本座實屬無奈，只得親自現身。”
李慕暗暗搖頭，心底直嘆：早知如此，安安分分等白蛇現身不就完了，偏要自找麻煩！
觀世音又道：“本座觀你身具佛緣，與我佛門確有宿契。願留你在國清寺靜修十八年，聽經參悟。待降龍羅漢長大成人，你可助其剷除黑羅剎。屆時，再由他定奪金身歸屬，如何？”
“善！”一聽性命無虞，李慕當即合十應下。
觀世音微微頷首，待降龍功成封尊，十八羅漢正缺一人，這具殭屍，恰好補位。
此後十八載，李慕便留在國清寺。日日聆聽觀世音親授《心經》，縱使心中焦躁，也不敢稍有違逆。
朝夕浸潤於佛法之中，他體內佛性日漸深厚。若僅是增長，並無妨害；可這佛性漸漸滲入心性，彷彿另有一副心腸悄然生長。
譬如此刻，他望著一名僧人敲擊木魚，竟不由自主地湧起誦經的衝動。
觀世音靜觀其變，心中輕嘆：原以為十八年足可點化，未料殭屍之根性，竟如此頑固。但他並未食言，既許十八年，便守諾到底。他也篤信，待降龍之事了結，金身再加其身，那時李慕歸入沙門，不過是水到渠成。
“阿彌陀佛，十八年之期已滿，法海聖僧可離寺而去。未來十八羅漢中，天龍羅漢之位，必有你一席。”
靈慧垂首，語畢斂目。
李慕面容恭謹：“阿彌陀佛。”
表面謙和，心底卻不屑一顧，天龍羅漢？鬥戰勝佛之位他都未曾稀罕，豈會為這點虛名折腰？
不過這十八年也並非徒勞。在觀世音點撥之下，李慕的虛空之眼悄然蛻變，隱隱具備佛家“天眼通”之效：虛實真假，一望即穿，幾如火眼金睛般銳利。
靈慧抬眸，含笑道：“阿彌陀佛，法海聖僧道行精深，你我論經十八載，竟未分高下。”
李慕腹中暗罵：誰跟你辯經了？面上卻波瀾不驚：“阿彌陀佛，主持著相了。佛門中人，何來勝負之分？”
“哈哈，聖僧慧根深厚，果然不負本座所期！”
“阿彌陀佛，貧僧叨擾貴寺十八年，今日就此告辭。”
言罷，李慕連金身都未多看一眼，身形一閃，已掠出國清寺山門。
他運起順風耳神通，整座天台山上下人聲盡收耳底，很快便捕捉到李修緣的聲音。隱去蹤跡後，徑直往李府飛馳而去。
……
李府院中，一家四口圍坐飯桌，氣氛沉悶。
“看他這吃相，我怕是得再尋個營生，才能養活得起啊！”李老爺長嘆一聲，目光落在那個穿肚兜、抱著整盆米飯猛扒的憨傻少年身上，此人正是伏虎羅漢轉世，降龍羅漢最鐵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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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