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李慕指尖驟然發力,“咔嚓!”刀刃應聲斷作兩截。他順勢按住袁霸天肩頭,沉臂下壓,袁霸天膝蓋一軟,“噗通”跪倒,身下青石板應聲崩裂,蛛網般綻開數道裂痕。
“呀,!”袁霸天性烈如火,豈肯屈膝?當即扭身掙扎,嘶吼不止。
可在李慕眼中,這掙扎並非不服管束,而是看人下菜,若對方真是一身傲骨,又怎會甘為黑羅剎驅使?說到底,黑羅剎不僅能賜他長生,更比他更狠、更絕、更惡。正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
要渡這種人,講經說法毫無用處。原著裡濟癲初試之法本就不差,讓他親嘗捱打之痛、捱餓之苦。只是濟癲出手太軟,時間又太短,終究未能撼動其心。
“你,願不願做個好人?”李慕俯視跪地的袁霸天,聲音放得極緩,神情也盡力溫和。
“做夢!”袁霸天牙關緊咬,從齒縫裡迸出兩個字。
“唉……紅塵如海,眾生皆苦。這一回,貧僧讓你好好嚐嚐別人的苦。”話音落下,李慕一手按住他天靈,無極魔域瞬息展開,袁霸天昔日所造諸般惡業,盡數化作幻境,逼他親身再歷一遍。
幻境裡的時間由李慕隨意拿捏,因此哪怕外界只過了短短十息,袁霸天卻已把幾十年間欺壓他人、作惡多端的種種行徑,一樁樁、一件件全嚐了個遍。
“如何?現在還想不想做個好人?”
“哈哈哈……就這點手段?你做夢!我寧死也不改!這些折磨,反倒讓我更清楚,我袁霸天生來就是踩人的,從來只有我碾人,哪輪得到別人騎我頭上!”袁霸天猛地抬頭,咧嘴狂笑,笑聲裡滿是譏誚與頑固。
李慕盯著他眼底那股毫不動搖的狠勁,心裡明白:這人不是嘴硬,而是真的一點悔意都沒有。無奈之下,他只好再試一次,這次加了分量:每讓袁霸天重溫一樁惡事,便同步施以萬箭貫心之痛。那滋味,連沙僧都扛不住,袁霸天頭兩回還能咬牙硬撐,第三回臉色就發了白,額角青筋直跳。
可他這輩子幹過的壞事,何止三五件?沒過多久,袁霸天便癱在地上,渾身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喂!他這是咋了?你可別真把他弄沒了!”
“放心,貧僧只是讓他親身體會一遍,自己曾加諸於他人的苦楚,好叫他曉得對錯,從此向善。”
見袁霸天剛從幻境裡緩過一口氣,李慕平靜開口:“看來你還沒想通,咱們再來一次。”
“我……”話音未落,袁霸天眼前一黑,又被拽進了幻境。片刻後掙扎著出來,李慕沒等他喘勻,抬手又是一拉,他第三次跌入其中。
第四次,李慕剛伸出手,袁霸天徹底崩潰,撲通跪倒,聲嘶力竭地喊:“法師饒命!弟子罪該萬死,求您超度!求您超度啊!”
李慕合十而立,神色淡然:“善哉,你當真願做個好人了?”
“弟子願!真心願!”
“那依你看,該如何贖清一身罪業?”
“弟子甘願赴死,以命抵過!”
“好!”
“等等!度化歸度化,犯得著要他性命嗎?”濟癲一聽急了,趕緊攔住,“他該交官府審斷,不是當場處決!”
“哦,對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舊賬本就不必再翻。你不用死了,佛門重命,從不輕言殺生。”李慕一拍腦門,恍然道。
濟癲聽得一愣,晃了晃腦袋:“不是,我說的是走律法流程,得判啊!”
“行,那就去衙門。”
“是,法師!可弟子早得了不死之身,縣衙那些人,奈何不了我!”袁霸天敞著衣襟,挺起胸膛,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殘存的得意。
李慕目光落在他心口那塊烏黑僵硬的皮上,搖頭道:“你想岔了。你根本沒活成不死之身。黑羅剎給你換的那顆‘不死之心’,不過是糊弄人的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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