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楠睫毛的微顫如同驚鴻一瞥,瞬間讓林宸的神經繃緊。他幾乎是憑藉本能,手指極其自然地將那枚剛剛取出的暗色殘片順勢按在了正在臨摹的草紙下方,另一隻手則拿起手札,故作認真地繼續研究其上的一段複雜法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正常的修復過程。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呼吸和表情都控制得極好,沒有流露出絲毫異常。
身後,楚雨楠並未立刻起身,只是那打坐的姿勢似乎變得更加凝定了一些,彷彿在仔細感知著什麼。隔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過了一會兒,似乎沒有察覺到明確的異常,楚雨楠那細微的緊繃感才緩緩消散,恢復了之前的靜默狀態,但林宸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感知依舊籠罩在這片區域。
林宸暗鬆一口氣,知道剛才的危險暫時過去。他不敢再輕易去動那殘片,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好奇和激動,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手札修復工作中,表現得無比專注和投入。
直到日落時分,楚雨楠才緩緩睜開眼,起身淡淡道:“今日到此為止,明日繼續。”
她目光掃過桌上已經被整理修復好的一部分古籍,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林宸的工作效率和態度還算滿意,並未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隔間。
確認楚雨楠真的離開後,林宸又耐心等待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暗色殘片從草紙下取了出來。
他沒有立刻仔細端詳,而是先將其貼身藏好,然後如常地收拾好工作臺,這才不緊不慢地返回了自己的雜物間。
關緊房門,點燃油燈。
林宸這才拿出那枚殘片,在跳動的燈火下仔細研究。
殘片的材質是他從未見過的,非皮非紙,非金非木,觸手冰涼滑膩,卻又異常堅韌,用力撕扯也毫無變形損壞的跡象。其上的暗紅色線條似乎是用某種特殊的血液或礦物顏料繪製,歷經漫長歲月依舊清晰,線條扭曲古怪,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和神秘氣息。
他嘗試將精神力緩緩注入其中。
嗡……
殘片微微一震,上面的暗紅色線條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毫光。一段模糊的、殘缺的資訊片段流入林宸的腦海——那並非文字,更像是一種意念的殘留,混合著零碎的地形指向。
“後山……禁淵……裂隙……眼……”資訊斷斷續續,難以拼湊。
但“後山”和“禁”這兩個詞,卻讓林宸瞬間聯想到了宗門關於後山禁地的嚴厲門規!那是連內門弟子未經允許都不得踏足的絕對禁區!
這張殘片,竟然指向那裡?!
而更讓林宸心中劇震的是,當他仔細感知這殘片冰涼滑膩的材質時,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材質……這觸感……雖然顏色和厚度不同,但其內在的某種特質,竟然與他貼身佩戴的那枚古玉有著驚人的同源之感!
彷彿它們誕生於同一處地方,或者是由同一種未知的物質鍛造而成!
古玉的溫熱感似乎也隱隱增強了一絲,彷彿在回應著這種共鳴。
就在林宸為這發現而震驚不已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林宸立刻將殘片收起,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竟是去而復返的楚雨楠。她俏臉之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和掙扎,目光掃過林宸的房間,似乎想說什麼,唇瓣微啟,卻又最終抿緊。
她沉默了片刻,才語氣有些生硬地開口道:“今日……你修復的那批手札中,可有發現什麼……不同尋常的雜物?比如,夾帶的舊紙、殘片之類?”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卻仔細地觀察著林宸的表情。
林宸心中凜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不同尋常的雜物?弟子只是專注於修復字跡和法紋,並未留意其他。楚師姐是丟了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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