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轟隆——!”
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空間扭曲感和震耳欲聾的金屬解體呻吟,殘存的聯合船隊如同被巨獸吐出的殘渣,從極不穩定的隨機傳送通道中被狠狠拋了出來,翻滾著砸向一片未知的黑暗。
天旋地轉,劇烈的撞擊感傳來,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那令人瘋狂的顛簸和噪音才漸漸平息。
死寂。
一種絕對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死寂,籠罩了一切。
林宸是第一個從昏迷般的眩暈中掙扎著恢復一絲清醒的人。識海如同被億萬根鋼針穿刺,劇痛難忍,左臂更是傳來骨頭碎裂般的刺痛。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主控室內一片狼藉的景象:儀表盤碎裂,靈光熄滅,線路裸露,火花不時閃爍,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種冰冷的、從未聞過的塵埃氣息。
他強忍著劇痛,掙扎著爬起身,看向舷窗外。
下一刻,他的呼吸幾乎停滯。
窗外,並非熟悉的星空,也不是預想中的任何已知星域。
這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望的死寂之地。
沒有璀璨的星河,沒有孕育生命的星雲,甚至沒有一絲光汙染。只有無邊無際、濃稠得化不開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作為背景。在這片黑暗的虛空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破碎、形狀怪異的星辰殘骸。這些殘骸並非球形,而是支離破碎的,如同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撕碎的山脈和大陸,靜靜地漂浮著,表面佈滿了撞擊坑和撕裂的痕跡,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只有萬古的蒼涼與死寂。
更讓人心悸的是,這裡的天地靈氣稀薄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幾乎無法從外界汲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惰性的、帶著微弱輻射和腐蝕性的未知能量,緩慢地侵蝕著一切。
“呃……”身旁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是幽,她掙扎著從一堆破碎的水晶板殘骸中坐起,臉色蒼白如紙,靈魂受創讓她眼神渙散。
“幽……你怎麼樣?”林宸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還……死不了……”幽虛弱地搖頭,強撐著用水晶板殘片掃描環境,臉色愈發難看,“靈力濃度……不足外界的百分之一……空間結構……極其脆弱且混亂……我們……在一個法則殘缺的破碎星域……”
林宸的心沉了下去。他強提一絲神念,掃過整個殘破的“破浪號”。
情況,糟糕到無以復加。
船體千瘡百孔,龍骨多處斷裂,防護法陣徹底崩潰,動力核心過載損毀,僅靠殘餘能量維持著最基本的維生系統。另外兩艘碧波穿雲舟和雷隼梭舟的情況更糟,一艘斷成兩截,嵌在一塊巨大的星骸上,另一艘徹底失去聯絡,生死不明。
人員方面……更是觸目驚心。
雲凌霄、瀾澈使者依舊深度昏迷,氣息微弱。燼躺在角落,渾身焦黑,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僅存一絲微弱的波動。最讓林宸心如刀絞的是楚雨楠,她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金紙,呼吸幾乎感覺不到,生機微弱到隨時可能熄滅。其他倖存的天樞弟子和碧波城、蒼狼部落修士,也個個帶傷,哀嚎聲、哭泣聲在死寂的船艙內迴盪,充滿了絕望。
初步檢查,船體近乎報廢,人員傷亡慘重。
“我們……還有多少人活著?”林宸澀聲問道,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如同刀割。
幽艱難地清點了一下,聲音帶著絕望:“‘破浪號’上……算上我們,還有戰鬥力的……不足十人。重傷瀕危的……有近二十人。另外兩艘船……訊號微弱,恐怕……”她沒有再說下去。
倖存的修士們陸續醒來,看著舷窗外的死寂景象,感受著體內飛速流逝卻無法補充的靈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這裡是哪裡?”
“靈力……沒有靈力!我們怎麼恢復?”
“船壞了……我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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