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消失的瞬間,舊礦坑通道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壓抑的痛哼,以及火焰灼燒空氣的細微聲響。
獵殺小隊的陰鷙頭領,捂著斷臂傷口,死死盯著裂隙消失後那片僅存的、殘留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凹坑,眼中充滿了驚怒、不甘,以及一絲後怕。剛才那道裂隙散發出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空間亂流,讓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他毫不懷疑,若是剛才自己衝得再快一點,被捲入那崩塌的裂隙中,下場絕不會比那幾個瞬間化為虛無的倒黴手下好到哪裡去。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個獨自一人,擋在凹坑之前,渾身浴血,彷彿隨時會倒下,卻又如同不周山般屹立不倒的男人——赤雷。
重甲隊的壯漢頭領也帶著部下緩緩逼近,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他看著赤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忌憚,以及一絲 面對真正戰士的、本能的尊重。但隨即,這尊重便被冰冷的殺意取代。入侵者必須死,尤其是這種強悍的入侵者。
“就剩你一個了。”陰鷙頭領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刻骨的怨毒,“自裁吧,給你留個全屍。”
赤雷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手中那柄光芒徹底熄滅、刃口布滿裂紋的赤金戰刃,橫在了胸前。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再次咳出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但他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
他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不知死活!”壯漢頭領失去了耐心,巨盾猛地向前一指,“殺了他!”
“嗖嗖嗖!”
數名獵殺隊員率先出手,淬毒弩矢、能量飛鏢、以及數道陰毒的暗影刃,如同暴雨般射向赤雷!他們不敢再近身,剛才燼那恐怖的爆發和赤雷決死的反擊,讓他們心有餘悸。
幾乎同時,重甲隊前列的數名甲士,也同時發動了衝鋒,沉重的塔盾在前,鋒利的長戟從盾後刺出,如同移動的鋼鐵刺蝟,碾壓而來!
赤雷面對著這前後夾擊、避無可避的絕殺,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近乎解脫般的平靜。
他做到了。林宸、楚雨楠、燼、鐵拳……他們已經離開。情報,或許能帶出去。希望,或許還在。
足夠了。
他緩緩閉上眼,將最後殘存的一縷意念,沉入丹田,引動了那顆焱宗師賜予的、他一直未曾動用的、與靈鎧核心相連的 “燼燃自毀符文”。
這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屍體和靈鎧,落入影殿手中,被褻瀆,被研究。
永別了,吾師。永別了,戰友們。永別了,燼燃……
然而,就在他即將引動自毀符文的剎那——
“嗡——!!!”
一股龐大、灼熱、帶著熔岩硫磺與無盡暴怒的恐怖氣息,如同隕星天降,毫無徵兆地、粗暴地,降臨在這條通道之中!
這氣息是如此強大,如此邪惡,以至於正在衝鋒的重甲甲士和射出的弩矢飛鏢,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偏斜!陰鷙頭領和壯漢頭領臉色同時劇變,眼中露出發自靈魂的恐懼與敬畏,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躬身行禮。
是熔心長老!他,終於來了!
顯然,在勉強穩定了“混沌法則之卵”的致命紊亂後,這位暴怒的金丹後期長老,立刻循著燼最後爆發的血脈氣息和林宸撕裂空間留下的微弱痕跡,以最快的速度,追蹤而至!
“廢物!”一個沙啞、低沉、卻如同萬載寒冰般刺骨的聲音,在通道中迴盪。聲音不大,卻震得每個人耳膜生疼,氣血翻騰。
一道籠罩在暗紅光芒中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通道中央, 恰好擋在了赤雷與影殿追兵之間。
熔心長老依舊穿著那身破爛的熔岩長袍,半張晶石化的臉龐上,痛苦的面孔虛影扭曲得更加猙獰,火焰獨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星辰的怒火。他那隻化為恐怖肢觸的右手,此刻流淌著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能量,顯然穩定“聖卵”的過程並不輕鬆,甚至可能付出了某種代價。
他的目光,首先掃過地上那處殘留著空間波動的凹坑,火焰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和凝重。顯然,林宸強行開闢不穩定裂隙的手段,超出了他的預料。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凹坑前,那個渾身浴血、閉目待死的身影——赤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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