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暗金色的雷球，如同神只擲出的審判之矛，無聲無息地貫穿了戰場上空。
它擊中了“影刃”級突擊艦的主炮炮口。
時間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幅畫面——暗金色的雷光與暗紫色的主炮能量在炮口處相遇、交織、然後……
湮滅。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席捲四方的衝擊波。那門主炮，連同艦首周圍的一大片裝甲，如同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了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斷面光滑如鏡，彷彿那裡從來就不曾存在過一門主炮。
短暫的死寂之後，那艘“影刃”級突擊艦的內部開始發生連環殉爆。斷裂的能量管路噴出熾熱的等離子火焰，彈藥庫被引爆，將艦體中部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整艘戰艦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巨獸，開始傾斜、翻滾，向著無盡的虛空深處墜落。
剩下的兩艘“影刃”級，在看到這一幕後，不約而同地停止了進攻。艦載通訊頻道中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指令聲，隨即，兩艘戰艦開始迅速後撤，脫離交戰區域，消失在基地外圍的能量亂流之中。
影殿的進攻，在燼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之下，土崩瓦解。
基地內，倖存的戰士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正在虛空中緩緩翻滾、爆炸、解體的敵艦殘骸，又轉過頭，看向那個站在廢墟中央、周身依舊纏繞著暗金色電弧的身影。
燼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剛從雷霆中誕生的神只。
他的呼吸平穩，面容平靜，彷彿剛才那毀滅性的一擊，對他來說不過是隨手為之。暗金色的雷光鎧甲在他體表緩緩流轉，將周圍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隔絕在外。他的目光掃過戰場——那些殘破的工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戰友，那些正在被火焰吞噬的敵艦殘骸——他的眼神中沒有喜悅，沒有自豪，只有一種深沉的、彷彿承載著某種古老記憶的複雜。
赤雷拖著受傷的左臂，一瘸一拐地走到燼面前。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的戰友，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白牙：“你小子……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
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卻比以前多了一種沉穩的力量：“我錯過了多少？”
“不少。”赤雷咧嘴笑了笑，但笑容中帶著苦澀，“幽走了。鐵拳丟了一條胳膊。林宸那小子也剛醒沒多久。基地差點被端了兩次。不過……”他拍了拍燼的肩膀，“你醒得正是時候。”
燼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依舊纏繞著細微電弧的手。他的手修長而有力，皮膚下隱隱可見暗金色的雷光在血管中流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赤雷以為他不會再說任何話了。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還不夠。”
赤雷愣了一下：“什麼？”
燼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那片吞噬了“影刃”級殘骸的黑暗虛空：“這點力量……還不夠。影殿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就不會只是三艘‘影刃’了。”
他握緊了拳頭，暗金色的雷光在指縫間迸發：“我還要……更強。”
第388章 父與子
戰鬥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基地的緊急維修隊已經開始在廢墟中穿梭，撲滅殘餘的火焰，加固受損的結構，搜尋可能的倖存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金屬熔融的氣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雷霆灼燒後殘留的臭氧氣息。
燼獨自站在基地外殼一處被撕裂的缺口邊緣，望著外面那片永恆的黑暗虛空。那艘“影刃”級殘骸的最後幾簇火光，正在遠方緩緩熄滅，融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沉默而孤獨。
身後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一聲壓抑的咳嗽。
焱宗師來了。
他顯然是在閉關療傷的中途強行中斷，匆匆趕來的。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不穩，火焰獨眼中的光芒也比平時黯淡了幾分。但他的步伐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急切和激動，目光從一踏上這片廢墟，就牢牢鎖定在燼的身上。
他在燼身後不遠處站定，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背影。看著那層在他體表緩緩流轉的、如同呼吸般律動的暗金色雷光鎧甲，看著他體內那股沉穩而磅礴的、彷彿與整片星空共鳴的雷霆氣息。
良久，焱宗師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激動：“你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