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那家藥鋪的門口上方,橫掛著一塊超大的木質牌匾,上面寫著《民望大藥鋪》幾個大字,雖然他不識字,但也知道那裡就是一家藥鋪。
在漸暗的天色裡依舊清晰,裡面似乎正在打烊了,他加快了腳步推著板車往前趕,木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響聲。
楊氏身子隨著板車的顛簸而輕輕晃動,額頭冷汗涔涔,卻不敢鬆開緊攥耳釘的手,唯恐稍一鬆手,那枚耳釘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藥鋪門口站著個身穿灰布短打的年輕夥計,正低頭搬著門口擺著的那張看診桌子。
聽見外面有動靜傳來,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眉頭微蹙,似是對楊氏這副狼狽的慘樣有些同情和驚駭般。
楊氏見狀,人未到聲先到地連忙喊道:
“藥鋪夥計?先別關門,我要看大夫,我這就要看大夫,還請不要那麼快關門打烊啊?”話落,正在收拾東西的夥計,心裡頭有些無語地吐槽道:
“這?看來劉大夫又要發火了,好幾次都是正在打烊了才有病人來看診,搞得劉大夫不能及時回家吃飯。”
楊氏說完後,並沒見藥鋪夥計的動作停下,心頭也是一緊,生怕對方將她拒之門外,忙強撐著坐直了些,聲音雖弱卻急切地喊道:
“這位小哥,還請行行好啊?我這傷勢耽擱不得啊,還請您快幫忙請大夫出來給我瞧瞧可好?!”
夥計聽後,自己可不敢進屋喊劉大夫,劉大夫那是個暴脾氣,自己深知一旦進去喊人,是免不了一頓劉大夫那個老頭的臭罵的。他假裝沒聽見,依舊搬著桌子就往屋內走去,還藉機跟藥鋪掌櫃的說自己想去一趟茅廁,外頭好像有人找掌櫃的。
掌櫃的以為是抓藥的人,便走了出來,一走出來後,迎面就遇見了楊氏在宋大壯的攙扶下,下了獨輪板車,正迎面往店鋪掌櫃這處走來。
掌櫃的見楊氏面部傷口外翻,明顯的人為毀容狀態,也是一驚。
再細看之下,也發現了眼前的婦人,一條胳膊和一條腿都是骨折的狀態,走路也需要人攙扶著,腳步虛浮,衣襟上還沾著些暗紅的血跡,頓時眉頭一皺,連忙上前兩步,想要伸手扶住她另外一條胳膊,但伸出去的手,又急忙收了回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嘛。
中年掌櫃語氣急促卻帶著幾分關切地道:
“哎喲,這位大娘子傷得可不輕啊?快別站著說話了,先進屋坐下吧?你們來得正好,大夫還在後院,還沒離開。我這就是叫人來。”
話落,楊氏謝過掌櫃後,掌櫃便朝著後院的方向喊道:
“小何?小何?你去將後院的劉大夫請出來一趟吧?藥鋪裡來了一個重傷的病人。”
掌櫃喊了好幾聲,還是沒見那名叫小何的年輕男子出來,想了想,好像剛才小何說他要上茅廁來著。
於是,掌櫃的親自去後院請了一名老頭,那就是劉大夫,兩人一起走了出來。
劉大夫一直罵罵咧咧地跟隨在掌櫃身後走了出來——
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來看什麼病?當老夫是鐵打的不成?飯都還沒來得及回去吃上一口,你們又來添亂?”
“就不能讓她明天再來嗎?還真是的。”
他一邊走一邊怒甩著寬大的袖子,滿臉寫著不情願,花白的鬍子隨著說話的動作一翹一翹的。就連掌櫃也只能一路陪著笑臉,聽著他發牢騷,一起走了出來。
可當他目光落在楊氏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和她搖搖欲墜的身形上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和皺眉。
儘管嘴上依舊沒停,聲音卻低了幾分,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