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迅速開始收拾妥當,村裡兩輛黃牛車與一些人力板車的車輪碾過地上的塵土,眾人腳步匆匆地踏起塵煙,徑直朝著官道以北的方向繼續緩慢地前行。
在鎮外這半個時辰裡,原先一步村民們出發去鎮上看診的孫家人和劉巾柱家的人,也都從長樂鎮外或者鎮子裡走了出來,與村民大隊伍匯合了。
眾人看著那幾乎全身被白布包裹著的孫小桃,被孫盛夫妻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用板車推著返回隊伍裡時,村民堆裡當即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我去,你們看,那是孫家姑娘?都被包成蠶蛹了,哈哈~,這下子,夜裡也不怕蚊子咬了。”一名村裡的中年男人,一邊忙碌著搬板車上的東西放地上,一邊抽空看向孫家的板車那邊,愣了一下 ,直言打趣道。
“活該,誰叫她那麼惡毒?將人家弟弟推落懸崖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這女子名聲壞了,以後誰家還敢娶她哦?還不如攪了頭髮做姑子去。”一位大娘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不屑地答道。
“嘖嘖,真慘吶——這下子,孫家人與林家三房的人,可謂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了。”一男人抱著手臂,搖頭說道。
“何止啊?我看那劉巾柱家對林家三房的丫頭也是恨之入骨了。”一嬸子思考著說道。
“可不是嗎?這兩家人也算在村裡出名了。”那名嬸子身旁的一名年輕婦人,小聲回道。
孫劉這兩家人的迴歸,引起了村民們一陣議論外,並沒有延續多久便停了下來。
村長走在最前頭,自然也看到了這兩家人的迴歸,村長並沒有多說什麼,目光只淡淡地掃了一眼這兩家人的大致情況後,也只是揹著手,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句:
“唉,有因必有果啊,誰讓你們做事做得這麼絕,不給自己留後路呢?”
話落,村長始終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留意官道兩旁的雜草林木與分岔路。
他深知,越是靠近人煙稠密之處,越容易被人盯上,從而打劫他們。
林家二房和那個能打的丫頭林月雲,都已不在隊伍中,但林月嬌的名字與面容卻如懸在頭頂的利刃般,隨時可能朝著村民們落下。
此時日頭西斜,天色漸暗,入秋了,刮來的風也帶了幾分涼意。
有孩童忍不住開始打了個噴嚏,立刻被母親緊張地捂住嘴,連忙拿來一塊布帕替孩童擦拭著打噴嚏流出來的鼻涕。
隊伍裡無人高聲言語,連咳嗽聲都壓得極低,彷彿連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般。
一行人行走了幾里地後,眼看已經遠離了長樂鎮,天色也暗了下來,大夥來到了一處岔路口。
村長略作遲疑,最終選擇了一條偏近小徑的山腳下作為今夜村民們的落腳地。
那路雖崎嶇難行,卻少有人跡,反倒更顯安全。
身後有村民低聲詢問是否繞得太遠,村長只沉聲回道:
“寧可多走幾里冤枉路,也不冒一分被抓的風險。鄉親們?今晚我們就在此處歇腳吧?!明早辰時初再出發。”
很快,此處夜色籠罩大地,遠處山影如墨,蟲鳴四起。隊伍停在原地休整,撿柴的撿柴,生火的生火,偶爾隊伍裡還傳來幾聲老婦人責備自家兒媳幹活不麻利的謾罵聲,還有老黃牛的“哞哞”聲。
村民們奔波了大半天,連午食都來不及吃的也有不少人家。
大夥此刻都在忙著生火煮吃食,村民外圍的人就負責拿著傢伙在守衛村民們的安全。
村民隊伍裡一陣各種聲音的嘈雜響起——
很快,隊伍裡混著野菜粥和野菜麵糊糊的清淡氣味和粗麵餅子烤焦的微香,在暮色中緩緩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