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仲明打人事件
講到12月份，畢長廠說“大練兵時我們的惰輪透過實戰考驗，12月份，我們就可以和黃河總廠簽定95年倒擋齒輪3610、3710號齒輪的供貨合同，同時開始加工生產，保障黃河廠1月份的生產任務。
而從這段時間開始，我們準備進行第四次會戰，攻克變速箱中的最後一個保壘，輸入主動齒輪4222。輸入齒輪與發動機離合器直接銜接，將動力傳遞給變速箱的中間軸，為全車變速提供動力源。這套齒輪尺寸厚實、齒距寬大，專門適配重型卡車大扭矩輸出需求，不易出現崩齒、打滑故障。”
提到4222齒輪，呂工給大家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其實4222號齒輪製作難度比惰輪大得多，惰輪因大練兵出事故才引起重視。而4222號齒輪，國內還生產不了，全部靠進口，惰輪不一樣，民用卡車大部份是用國產惰輪。只要我們攻下4222號齒輪，我們就能自主生產變速箱，這也是我的理想。”
會議議程漸近尾聲，各項待議問題均已研討差不多了。
畢廠長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做最終總結：“會議最後，我重點再部署一下4222號齒輪的攻關工作。想必大家心裡也有疑問，我們順利拿下4211號齒輪的研發攻關後，為何沒有立刻啟動4222號齒輪的會戰任務。其實早在我和廷和老廠長牽頭研製4211號齒輪時，我們就清楚，4222號齒輪是整套變速箱結構裡技術難度最大、最難啃的硬骨頭，研發週期長、投入成本高、工藝要求高。
當時廠裡處境艱難，首要任務是穩住生產、解決生計問題。所以我們選擇先攻克技術成熟、落地更快的4211號齒輪，靠它創收盈利，穩住工廠根基、然後再開發相對容易的3610和3710號齒輪。如今廠子已經站穩腳跟，具備了攻堅核心難題的實力，4222號齒輪的研發攻關，也就提上了日程。
我在這裡明確，4222號齒輪試製攻關，將作為我們明年上半年的重點專案，也是我廠開展的第四次技術大會戰。這次攻關，我們依舊沿用仲明的成熟研發思路，先模仿，再突破創新，穩紮穩打推進研發工作。
待11月20號大練兵惰輪全面透過效能測試、投入穩定使用後，仲偉和呂工便可抽身，全身心投入4222號齒輪的試製工作。後續二人可以再度南下前往廈門，優先獲取4222號齒輪的合金鋼配方，先完成仿製的準備。
大家要清楚，高階齒輪研發沒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初次仿製大機率會出現問題。我們的思路就是不懼試錯、重複糾錯，從每一次試製失敗中深挖配方缺陷、工藝漏洞，針對性最佳化改良原材料配比、打磨生產加工工藝，反覆除錯、不斷迭代，直至產品各項指標完全達標、效能穩定合格。如果各位沒有異議，本次4222號齒輪的攻關工作，就先按照這個思路執行。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關鍵工作需要立刻推進。我們歷經千辛萬苦、反覆試驗打磨出的三款齒輪專屬配方，凝聚了全廠技術團隊的心血，是我們的技術成果。接下來要立刻啟動專利申報流程，全面守護我廠的自主智慧財產權。這項工作依舊由仲偉牽頭負責，他此前有專利申報的實操經驗，流程熟悉、把控到位，務必高效穩妥完成。”
畢廠長講完，側首看向一旁的馬媛。馬媛微微頷首，表示認同所有工作安排。於是，畢廠長宣佈：“本次廠區辦公會，到此結束。”
國慶節之後，分廠上班的第二天，十月五日。正午食堂裡車間工人陸續吃完飯散去，食堂裡漸漸安靜下來。仲明端著餐盤安靜用餐，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角落的餐桌，眉頭微微皺起。趙永明的一幫狐朋狗友又聚在這裡推杯換盞，桌上擺滿酒菜，酒氣混雜著飯菜味瀰漫在整個餐廳，喧鬧的談笑聲格外刺耳。此刻趙永明並不在現場，這群人便毫無顧忌，藉著酒意在廠區食堂肆意喧鬧，全然沒有半點規矩。
草草吃完午飯，仲明走向後廚廚房，找到了食堂負責人振東，打算好好問問近期食堂伙食的情況。
見仲明過來，振東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道出了食堂如今的窘迫處境：“大哥你也看出來了，最近伙食看著比之前好些，根本不是廠裡改善了條件，全是因為趙廠長的這幫朋友天天來這兒聚餐。趙廠長私下特意給食堂撥了一筆錢，專門供他們吃喝，我們才得以稍微沾了一點光。”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自打趙永明上任廠長，就直接取消了廠裡多年的職工伙食補貼。沒了補貼支撐，食堂運營舉步維艱，菜品質量一落千丈，油水少、菜式單一，全廠工人怨聲載道，天天吐槽伙食大不如前。可即便如此，食堂依舊常年虧損，資金週轉十分困難。就在兩個月前，食堂還虧空了一百多塊錢，實在沒辦法，我和炊事員只能趁著空閒，去廠區的廢鐵堆裡撿拾廢棄鋼鐵，變賣之後才勉強填上了這筆虧損窟窿，勉強維持著食堂運轉。”
仲明靜靜聽著，總算明白了職工們的抱怨從何而來，趙永明掌權後只顧著優待自己的親友，全然不顧全廠普通工人的切身利益。二人在廚房聊了片刻廠區伙食的亂象和難處，仲明辭別振東，轉身走出了食堂。
他沿著廠區小路緩步走向辦公樓，剛走到辦公樓與乒乓球室中間的僻靜夾道，一眼就瞥見一道突兀的身影。一名陌生男子旁若無人地站在夾道牆角，公然在廠區隨地小便，舉止粗鄙不堪。
廠區向來紀律嚴明，絕不允許這般傷風敗俗、破壞環境的行為。仲明當即厲聲高喝一聲：“誰！”
那男子渾身酒氣，顯然喝了不少酒，囂張跋扈慣了，聽到呵斥不僅毫無愧色，依舊慢悠悠提好褲子，轉頭斜睨著仲明，語氣蠻橫又不屑：“你算哪根蔥？敢來管老子的閒事？”
“我是這家廠的廠長，廠區紀律，我自然管得！今日這事，我管定了。”仲明神色嚴肅，語氣鏗鏘有力，態度十分堅決。
誰知男子聞言嗤笑一聲，滿臉輕蔑，氣焰愈發囂張：“狗屁廠長！我只認趙永明是這個廠的廠長，你也配管我？”
面對對方的蠻橫無理，仲明依舊堅守原則，下達處罰：“你公然違反廠區規定，舉止粗俗敗壞風氣，立刻去財務室繳納兩百元罰款，再寫一份深刻的書面檢討，如若不從，以後永遠不準踏入齒輪廠半步。”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男子的怒火。他頓時火冒三丈，面目猙獰，上前一步猛地一把攥住仲明的衣領，狠狠用力將人狠狠推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仲明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的牆面。剎那間，他只覺得腦袋一陣轟鳴，眼前金星亂冒，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被撞得懵在了原地。
劇痛席捲全身，出於本能的自我保護，仲明下意識抬手反擊，一拳狠狠砸在了對方臉上。
這一記力道十足的重拳瞬間奏效，男子當即口鼻出血，一口鮮血混著一顆牙齒直接吐落在地。他臉上的高度近視眼鏡也被狠狠打飛，摔在地上裂了紋路。失去眼鏡的他瞬間視物模糊，眼前一片混沌，徹底看不清任何東西。
徹底失控的男子紅了眼，在地上胡亂摸索，摸到樹下一塊堅硬的石頭，握在手裡拼盡全力嘶吼著撲向仲明，一副要傷人的瘋狂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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